周家仆人忙道:“小的,小的是在告诉他们,先前给孩子抓药的人,是小的,声音大了些,老爷莫怪。”
杨泽点了点头,道:“这话说得对,要是我离家在外,有人送信儿给我,说家里出了急事,我肯定不会在路上耽搁,必定风风火火地往家赶,能早到一天是一天。”
杨得羊上前一步,到了车窗,冲里面的杨泽陪笑道:“杨神医,前天晚上,小老儿不知你医术高明,说话时不够恭敬,看在小老儿年纪一大把的份上,还望你见谅,莫要记在心上啊!”
杨泽从车窗里探出头,看到了杨得羊,他道:“把车停下。”又冲木根道:“说话怎地如此没有礼貌,怎可叫人家老头儿,要叫老先生。”
向张氏满眼泪水,点头道:“小妇人这次出远门,真是碰到好人了,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伸出手,杨泽把纸盒接了过来,感觉还挺沉的,他道:“原来杨坐堂是问针灸之法啊,其实这个说难不难,可要说你听了就能学会,也不太容易,你问这个干嘛?”
向张氏见周玉晋走了,忽然道:“看来是真有急事,而且是公家的事,还和他上司有关,要不然这位周医吏,不会走的如此匆忙,小妇人看他似乎很想和小杨先生你交结呢!”
杨泽没有立即答应,看着杨得羊,把杨得羊看得连汗都流下来了,他想打听人家怎么治病的,可是这时代医家大忌啊!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早,众人用过早饭,杨泽给胖掌柜结了店钱,便带着向张氏母子一同上路。
杨泽道:“你要想报答,那么最好是要好好报答一下掌柜的,要不是他人好,你非得流落街头不可,孩子的病不但治不了,这里离瓜州那么远,岂不是要有不忍言的事发生!你看,他还给你送来了白米粥,要换了别人,哪可能这么善待你。”
杨泽没有接纸盒,却笑道:“杨坐堂有什么事,还请直说,何必这么客气。”
杨泽又待了一会儿,确定孩子是真的没事了,这才离开大通铺,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忽地,杨泽想到,这官场上的事,向张氏怎么这么了解,如果是普通百姓,哪可能对官场这么了解,这向张氏仅从周玉晋的医官身份,还有走得急不急上面,就判断出这么多事来,这可是非常不简单啊,难不成她是官宦的家眷?可官宦的家眷,又怎么会不带随从,单身上路呢?
向张氏又道:“可公家的急事就不同了,他就算是回去晚了,也可以说是车坏了,无法赶路,只要有个借口就好,可马车一修好,他立即就走了,说明一定是上司的急事,要是同级或者下属的事,他就不会借口一没,立即就走了。”
他有心想问向张氏,可想了想,却没有真的问出来,他救了向张氏的孩子,又要带她去瓜州寻找丈夫,在这种情况下,向张氏都没说她丈夫是做什么的,那必是很不方便说的,他要是冒然问出来,向张氏不答是对不住他,可要是答了,说不定会有什么麻烦,所以还是暂时不问最好。
周家仆人一嗓子喊出来,立即就后悔了,他只是不忿被无视而已,可一时激动,竟然喊得这么大声,连他自己都没有料到。
杨泽连忙谦虚几句,之后,他问道:“周兄,你的马车可曾修好?今天便要启程吗?”
顿了顿,他又道:“只是医所里位置有限,现在没有空位了,一个萝卜一个坑,所以就算有我的推荐,怕也是只能挂个名罢了,可惜了小杨先生的医术啊!”
这嗓子叫得极响,把屋里屋外的人都吓了一跳,一起看向喊话的人,见竟是周家仆人,不知他发什么疯,嗷嗷喊叫什么!
想了想,杨泽还是道:“在下去瓜州是想开家药铺,说不定以后还要请周兄照顾。其实,在下是很羡慕周兄的,能在医所里任职,对于当医生的人来讲,可是最有体面的事了!”
杨得羊见杨泽接过了礼物,心中一喜,可听杨泽这么一说,又是心中一沉,以为杨泽想找借口不教他,可人家不教也是合情合理的,他连抱怨几句都不能。
杨泽笑道:“那倒是不必,坐车赶路是没关系的,我每天所行不过三四十里,你和孩子坐在车里,对他的调养是不会有什么影响的。再说有我在,就算是孩子有什么意外,也方便照料。”
杨泽咦了声,看了眼向张氏,道:“他有急事,我也能看得出,可你是怎么看得出是公家的急事呢?”
杨泽给小孩儿又做了检查,笑道:“这就差不多了,估计等到明早,就可完全康复,你这当娘的可以放心了。”
第二天清早,早饭过后,杨泽又去看向那小孩儿,见孩子比昨晚好多了,喉咙虽然还微微有些肿,但却已经能够进食,向张氏正在用小勺儿,喂他喝粥,是煮得稀烂的白米粥,胖掌柜叫人送来的。
向张氏感激不尽,一个劲儿地感谢,直说以后一定要报答,不但要报答杨泽,凡是帮助过她们母子的人,她ri后都要丈夫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