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仆人道:“小的也不信,可那个姓杨的真在前面治病呢,要不老爷你去看看?”
周玉晋连连跺脚,非常为杨泽的儿子惋惜,因为杨泽这个当爹的太没社会经验,结果害得杨小泽没了个赚钱的独家好方子。
这时,出去抓药的小伙计跑回来了,手里提着药包,后面还跟着一个老头儿,这老头儿衣衫不整,看样子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一撮山羊胡子乱蓬蓬的。
杨得羊还在满头雾水,他道:“这不还没治好呢么,加味白僵蚕,到底好不好使,还在两可之间啊!”
说到这里,杨得羊没再往下说,医术传承是讲师徒关系的,不拜师就想学人家的医术,别人答应还好说,要是不答应,而偷着学,那可就不地道了。他看了杨泽一眼,却见杨泽没吱声,好像并不在乎似的。
起身开门,周玉晋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你大惊小怪的跑来干嘛?”
周玉晋大怒,这家伙怀疑杨泽,比怀疑他自己,更让他愤怒!他怒道:“你这庸医,怎么当的医生,是混ri子的吗,方子好坏都看不出!”
“你,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周玉晋再次目瞪口呆,半晌才道:“论年纪我比你大,可论医德,你比我高出太多,我不如你,惭愧啊!”说着,他冲杨泽深施一礼。
小商贩看了眼周家仆人,心中不满,却啥也没说,转过头又看向屋里。
周玉晋淡淡一笑,对木根的态度并没在意,他可犯不着和个半大小子怄气,跟着木根一起进了房间。
喊完这句话,他突然瞪着杨泽,大声道:“你,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太年轻了呀,怎么能我一问,你就说了呢!你会开这种方子,就等于是在治急喉风这病上,你是无敌的啊,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说出来呢,这方子可以传代的呀,可以留给你儿子的呀!”
小伙计道:“药来了,这便去煎么?”
杨泽听杨得羊这么个说法,他必须得做解释了,免得出现什么误会,他道:“这位杨坐堂所言甚是,周医吏的方子开得很好,剂量使用到位,而且正因为提前服了两剂你开的药,所以这孩子的病情才没恶化,如我侥幸治好,也不过是借了你的光而已。”
这时候,妇人喂小孩喝了水,她甚是欢喜地道:“神医,孩子好多了,多谢神医!”
周玉晋嘿了声,没答理这势力眼,心中却道:“没做改动,就说明没有减味,那就是加味了,敢改我的方子,真是好大的胆子。不过,俗话说艺高人胆大,没准儿这小伙子确是不简单的人物呢!”
胖掌柜现在对杨泽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了,杨泽让他干啥他就干啥,连声答应,亲自跑出去弄温水了。
杨泽冲木根打了个眼se,木根上前接过药包,道:“我去厨房煎药,你们都别跟着啊,这药方是保密的!”
周玉晋顿时呆住,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从小学医,成年后又进入了瓜州医所,见过许多医生,但从来没见过,只一问就说药方的人,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在这年头,不应该有这样的医生啊!
杨泽见周玉晋满脸的呆如木鸡,他只好又道:“我让木根去煎药,并非是要保密,而因为是在你的原方上加味的,万一好治好了病,岂不是削了你的面子,证明我的方子比你的好使,如果别人要问,我自不会说改了方子,别人怎么想随他们的便,可你亲自问,我岂有不说之理!”
周家仆人大吃一惊,他可万万没有想到,这年轻小伙子竟然给抚远大将军的母亲治过病,听车夫话里的意思,显见是还治好了!这可不得了,他得赶紧告诉老爷去,这是遇到同行了,还是牛气冲天的大同行!
周玉晋忽道:“谦虚了,这却不必,你如能治好,那就是你治好的,不用顾及我有什么想法。你必是加味了,可否告知加的是哪味……嗯,失礼了,我不该问这个,是我失言了!”
周家仆人摇头道:“这个,小的倒是不知!”
听周家仆人贬低杨泽,车夫不愿意听了,他道:“杨神医可是保安县至仁堂的坐堂医,治好过魏侯的长公子,还给县令大人的家眷治好过治,就连抚远大将军的母亲都让杨神医给看病呢,你怎么能说他不会治病呢?”
这么一个小小的细节,屋里众人谁也没有注意到,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孩子身上。
杨泽接过茶杯,抿了口茶,试试水温,他道:“不是给我喝的,是用来让这小孩儿呕吐的。”他坐到了炕边,抱起小孩儿,小心翼翼地把浓茶灌入小孩儿的嘴里。
周家仆人把前院的事儿说了,周玉晋很是吃了一惊,道:“抚远大将军的母亲得了病?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还有那魏侯之子得病的事,我却是知道的,连林州的名医都治不好,怎么可能被那个少年治好了呢,我看他还不到二十岁!”
杨得羊在旁喃喃地道:“加白僵蚕?为什么要加白僵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