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自穆辞去了殿外,就一直在等着,左等右等不见穆辞归来,外边杨舒玄的声音也沉了下去,叶安担心穆辞压不住杨妃,虽穆辞不欲他出殿,以免他受到冲撞,叶安仍想着去看一眼,就见到杨妃矢口否认。
叶安不觉微微愣神,穆辞为何要纠结于杨舒玄受了伤?
直到后来穆辞道出“私自出宫,绑架少年”的罪名,叶安惊骇地端详着杨舒玄,他怎样都没办法把眼前孱弱的杨妃与当初要强.暴他之人联系在一起。
但是叶安相信穆辞,穆辞的质疑并非没有道理,若杨妃真是隐患,留其在宫中并非明智之举。
叶安鼓起勇气,使劲回想当初在马车上,在抗拒那人时的蛛丝马迹。
他记得,曾在那人脸上见到一抹嫣红一闪而过,杨舒玄的眼角有颗泪痣,会是此物吗?
还有对方的身形、嗓音,都已模糊了,叶安实际还不能确认,但有一样东西,他不会认错。
“父后,宸妃。”
叶安镇定地走出殿来。
杨舒玄脏污的脸朝向皇帝,如饥似渴地望着叶安,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叶安隆起的腹部时,杨舒玄愣住,随后低笑出声。
原来皇帝什么事都没有,就是宸妃策划了这场戏,冲他而来。
“皇上,您怎么来了?”
穆辞连忙扶住叶安,让他在离太后最近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塞过去几个软垫。
叶安笑道:“父后,你们说的话朕都听见了。不必麻烦廷尉,被绑架的少年什么都没记住,除了一样,他记住了对方身上的气味。”
穆辞会过意来,令人将杨妃押近了,他也在旁边,随时护着叶安。
杨妃身上药味浓重,叶安静心辨认,苦涩的药味掩盖之下,是一股令人压抑的冷香。
就是这个气味,叶安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因每次他见杨妃,都离得远远的,要不就是在人多之处,再加上杨妃后来身上药味越来越重,若非靠近了刻意去分辨,很难会发现。
再度闻到这个气息,也令叶安逐渐想起来别的。
“朕没穿龙袍,可他……唤朕为皇上、陛下,说明的确认识朕,他的脸上有一颗红痣,还有,朕当时曾、踹过他那里。”
太后回神,唤来内侍去验看,叶安当初那脚踹得没轻没重,又是乘人不备,内侍来报,杨舒玄那处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能够看得出来。
内侍一言难尽,说得极其委婉,但已能确认就是杨舒玄无疑,叶安窘了一下,当初那一脚该不会把杨妃给踢爆了?
太后轻咳一声:“都不必再打哑谜了,杨舒玄,皇上已亲自指认了你,你还有何话可说?”
杨舒玄许是意识到这一次是真的逃不了了,竟未再狡辩,含笑看着叶安道:“事已至此,臣卿唯有一句话想对皇上说,不知皇上肯不肯再给臣卿一个机会。”
“……不。”
叶安认出杨舒玄就是施暴之人,看见这张脸就觉得极度不适。
杨舒玄仍是笑:“臣卿本想只说给皇上一个人听,皇上既不准,那就算了。”
“皇上。”杨舒玄轻叹,“真是很可惜,没能让您怀上我的孩子。”
叶安脸黑了:“你、是因为这个才……”
“我虽是太师之子,不得圣宠,没有龙嗣又有何用,我爹他已准备让我弟弟入宫了,难道我与这满宫的人争还不够,还要与亲弟弟争?这凤位只能是我的,你不来承明宫,我就只能去寻你。禁足是个多好的借口啊,谁都不会怀疑我,我就在你身边,对你的爱,并不比宸妃少……”
杨舒玄梦呓了一会儿,忽然不顾一切向叶安走来,似想摸一摸叶安的脸颊,穆辞哪容他放肆,内侍们一拥而上,杨舒玄最后被压在地上时,仍竭力仰起头,笑着用鲜血浸润的唇远远印出一个吻,令叶安不寒而栗。
“阿辞哥哥,我、我……”
叶安脸色发白,他可能是被杨妃吓到了,胸口又开始闷疼,肚子也跟着隐隐作痛。
“小安!”
穆辞连忙抱起他,太医就在隔壁,穆辞抱着叶安去找太医了。
杨舒玄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之后,一滴眼泪,落在他嫣红的泪痣上。
叶安肚子里的孩子并没有事,太医道疼痛只是心情紧张导致,开了宁神和安胎的药,叶安服过之后便睡下了,但是睡得极不踏实,翻来覆去不停地做着梦。
他又梦见了原身,他已能认出苏卿淮了,仍是像旁观者一样,看着原身与苏卿淮幸福地生活,叶安正想着他与穆辞也是如此,但好景不长,原身与苏卿淮大吵了一架,原身情绪低落,有一日到了承明宫,接过了杨舒玄递来的美酒。
承明宫的宫门缓缓合上,叶安被关在了外面,他使劲砸着门,眼泪不知为何落个不停。
此后,原身与苏卿淮总有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