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子热意像是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胸口皮肤都有些发麻。
张玄远将心神从眉心祖窍里收回来,压下那股子功败垂成的烦躁,伸手探入怀中。
指尖触到储物袋,一阵沉闷的嗡鸣感顺着经脉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普通的传讯。
张家祠堂里,烛火被门缝里灌进来的夜风吹得摇摇欲坠,把一张张沉肃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族长张乐乾站在主位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老枪。
可他搭在桌沿上的手,指节却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泄露了心底的惊涛骇浪。
“……青玄宗的账单已经下来了。”
他的声音很稳,一字一顿,像是在用锤子往木桩上钉钉子,每一个字都砸得在场众人心头一颤。
“培育灵脉,维护阵法,头一笔款子,摊到我们张家头上,是六千灵石。”
六千。
这个数字在寂静的祠堂里盘旋,像一只无形的秃鹫,盘旋在每个人的头顶。
张玄远垂着眼,盯着自己袍角的暗纹。
他心里有数。
客栈生意刚有起色,家族账上流转的灵石加起来也不过一千出头。
这六千的窟窿,别说刮骨疗毒,这简直是要把张家仅剩的几根骨头抽出来当柴烧。
“我这个族长,先带个头。”
张乐乾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手腕一翻,一个半旧的储物袋出现在掌心。
他没有半点犹豫,往桌上哗啦一倒。
一堆散发着微光的灵石滚落出来,在暗红色的木桌上铺了薄薄的一层。
光芒很黯淡,却刺得人眼睛生疼。
“我名下所有私产,都在这里了。五百一十三块,零头不算,算五百。”
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火爆开灯花的“噼啪”声。
几个管事的长老脸色发灰,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是族长的棺材本,是压箱底的东西。
现在,就这么轻飘飘地摆在了台面上。
张玄远感觉到了十几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有期盼,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 ve?i dobre, po? ?alej的依赖。
他没抬头,只是伸手入怀,摸出了自己的储物袋。
他身旁的青禅几乎是同一时间做出了相同
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
两只崭新的储物袋被并排放在桌上。
张玄远屈指一弹,袋口敞开,灵石像两条细长的小溪,汇入张乐乾那片“孤岛”里。
一千块。
不多不少。
祠堂里凝固的空气似乎松动了一丝,几个长老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张玄远却没觉得轻松。
他的指尖从储物袋温润的布料上划过,转身坐下的瞬间,眉梢几不可察地往下压了压。
杯水车薪。
这点灵石,填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张家的根基,比他想象的还要单薄。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盘算着自己要出多少血的时候,祠堂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股夹杂着寒意的夜风卷了进来。
来人是燕来峰吴家的家主,吴像帧。
他身后只跟了一个仆从,却像带着千军万马,那股筑基后期的气势,让祠堂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没人吭声。这是张家的内部议事,他一个外人闯进来,算怎么回事?
吴像帧像是没看到众人难看的脸色,径直走到长桌前,目光在那几堆灵石上一扫而过,嘴角勾起一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怜悯的弧度。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让身后的仆从将一个巴掌大的玉匣放在了桌上。
“啪嗒。”
匣盖打开。
一瞬间,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光喷薄而出,将整个祠堂照得亮如白昼!
那光芒纯净而刺眼,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张玄远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一个针尖。
不是他们平日里用的那种下品灵石。
是中品灵石!
整整齐齐码放着两百块,每一块都像最剔透的翡翠,光晕流转,仿佛有生命在其中呼吸。
祠堂里本就压抑的空气,此刻像是被这股灼目的灵光抽干了,变得凝滞而滚烫,吸进肺里都带着一股子烧灼感。
张玄远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盯着自己刚刚倒出去的那堆灵石。
在玉匣的光芒映照下,它们就像一堆灰扑扑的烂石头,黯淡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