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父女之间,早已物是人非
钻进了他的脑海。

    夺舍。

    修真界最阴毒、最禁忌的秘术。

    胡伯玉浑

    身猛地打了个摆子,牙齿咯咯作响。

    他想起半年前女儿闭关冲击筑基后期时曾走火入魔,后来虽然救回来了,但这半年性情大变,不仅疏远亲族,连以前最爱的小玩意儿都扔了个干净。

    当初以为是境界提升后的道心变化,如今想来……

    “这不是我的佩瑜……这是那个妖女洛寒樱!”

    胡伯玉在心里发出无声的嘶吼,指甲深深抠进了坚硬的冻土里,抠得鲜血淋漓。

    洛寒樱,那是三百年前的一个魔道妖女,听说陨落在冷月峰附近,只剩一缕残魂不知所踪。

    若是女儿真的被夺舍了……那他的佩瑜,那个会撒娇、会发脾气、会喊他爹的女儿,早就魂飞魄散了!

    巨大的悲痛和恐惧瞬间淹没了这个老人的理智。

    他想冲上去砸门,想质问那个占据了女儿身体的怪物,但他不敢。

    那是筑基圆满的大修,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他。

    更何况,胡家现在还得靠着这个“女儿”的名头苟延残喘。

    如果这层窗户纸捅破了,胡家就真的完了。

    胡伯玉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他没有再喊,也没有再闹,只是佝偻着背,一步步顺着山道往下走。

    雪地上留下两行歪歪斜斜的脚印,像是某种垂死挣扎的痕迹。

    他悔啊!

    当年为了让女儿进宗门,他倾尽家财,甚至不惜做些脏活累活讨好管事。

    原以为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谁曾想,是把自己最疼爱的骨肉亲手送进了虎口。

    如今二弟死了,女儿也没了,只剩下一个空壳子被人当做晋升的踏脚石。

    这修仙,修到最后,修的是个断子绝孙吗?

    夜色已深,山道上的风呜呜咽咽,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胡伯玉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几口粗气。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悲愤,慢慢变得浑浊而死寂。

    想去太上宗告发?

    那是找死。

    夺舍这种事,一旦揭发,那个“佩瑜”固然要死,作为肉身容器的胡家也脱不了干系,甚至会被当做魔修余孽一并清洗。

    为了剩下那些不成器的子孙,他只能忍。

    把这口打碎了牙齿和血吞的冤屈,死死烂在肚子里。

    在他身后几十丈外的阴影里,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那是庶务殿的

    金岚道人。

    他一身黑袍几乎融进夜色里,目光冷冷地盯着胡伯玉那佝偻的背影,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算你识相。”

    金岚道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刚才在冰宫外,他一直隐匿在暗处。

    胡伯玉那瞬间僵硬的表情和眼神里的惊恐,都被他尽收眼底。

    这老东西,显然是猜到了什么。

    不过,只要他不乱说话,不乱动,为了那位即将结丹的“大人”的大计,暂时还可以留他一条狗命。

    毕竟,一个活着的、听话的“父亲”,是最好的掩护。

    金岚道人没有动手,只是手指轻轻一弹,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没入胡伯玉的后颈。

    那是一个极其隐秘的追踪印记,只要胡伯玉有任何异动,或是试图接触不该接触的人,比如执法堂……

    那就别怪他不讲同门情面了。

    处理完这边的首尾,金岚道人转身看向山下外门弟子的聚集区,目光深邃。

    那个叫张玄远的小子,最近跳得很欢啊。

    不过,眼下还顾不上这只蝼蚁。

    再过几日便是宗门一年一度的“测灵大典”,那是外门弟子晋升内门的唯一机会,也是那位大人计划中关键的一环,容不得半点差池。

    风更大了,卷着雪花扑面而来,似乎要将这世间所有的肮脏与罪恶统统掩埋。

    次日清晨,庶务殿前的广场上人头攒动。

    巨大的测灵台高耸入云,通体由整块的白玉雕琢而成,上面刻满了繁复晦涩的灵纹。

    每当有弟子站上去,那些灵纹便会亮起不同颜色的光芒,判定资质,也判定命运。

    张玄远站在人群的最边缘,看着那个巨大的台子,感受着周围躁动不安的灵气波动,手掌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储物袋。

    那里面,除了那面龟甲盾,还有一张昨夜连夜赶制出来的、足以乱真的假符箓。

    这台子,不好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