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望月花开,生死相托


    青玄宗,外门迎客峰。

    这里的云雾都比芦山要白上几分,连脚下的石阶都是用整块的青冈岩铺就,没有一丝杂

    草。

    张玄远站在偏殿的等待区,身上的粗布麻衣与周围来往弟子身上流光溢彩的法袍格格不入。

    几个路过的外门弟子投来几道轻蔑的目光,又在看到他腰间挂着的“张”字腰牌后,变成了一种带着戏谑的怜悯。

    谁不知道芦山张家为了那个筑基名额,已经快把家底掏空了。

    “远儿?”

    一道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响起。

    张玄远抬头。

    张寒烟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执事法袍,发髻高挽,插着一支碧玉簪。

    不过几个月没见,她身上的气息已经完全变了,那是筑基期修士特有的威压,虽然还没完全稳固,但足以让练气期修士感到窒息。

    只是那张脸太白了,眼下带着淡淡的乌青,显然这段日子她过得并不轻松。

    “姑姑。”

    张玄远规规矩矩地行了个晚辈礼,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扑上去叫“寒烟姐”。

    身份变了,规矩就得变。

    张寒烟快步走过来,一把扶住他的手肘,指尖冰凉。

    她上下打量着张玄远,目光最终落在他那只还带着淤青的左手上,那是上次杀兵蚁留下的旧伤。

    “家里……还好吗?”她问得很小心,声音发颤。

    自从闭关筑基,她就断了与家族的联系。

    等她出关稳固境界,还没来得及回信,张玄远就来了。

    张玄远直起身,看着这位如今家族唯一的依靠。

    他没打算瞒着,也瞒不住。

    “四伯走了。”

    短短四个字,像是一把锤子,直接砸碎了久别重逢的这点温情。

    张寒烟扶着他手肘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问怎么走的,什么时候走的,但最终什么也没问出口。

    那一瞬间,她身上的灵压剧烈波动了一下,引得周围几个执事弟子纷纷侧目。

    但也就是一瞬间。

    下一刻,那个原本还有些柔弱的女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她在青玄宗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就学会了把眼泪咽进肚子里。

    “知道了。”

    她松开手,理了理有些乱的袖口,声音恢复了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清,“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我洞府。”

    洞府不大,但胜在灵气浓郁。

    两杯

    灵茶放在石桌上,冒着袅袅热气。

    “四伯临走前把《千机阵图》卖了。”张玄远没去碰那杯平时根本喝不起的上品灵茶,只是把怀里的寒玉盒掏出来,轻轻推到桌子中间,“他说,家里不能只有一个筑基,太孤单,容易折。”

    张寒烟盯着那个盒子,眼眶微红,但眼神却异常锐利。

    她当然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你想好了?”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张玄远,“这东西要是交上去换善功,足够你在宗门里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我不求舒服。”

    张玄远把手按在盒子上,感受着那股透骨的寒意,“我求活路。”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张发黄的羊皮纸,那是从四伯的遗物里翻出来的,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鬼画符一样的丹方注解。

    “除了望月果,我还带了这个。”

    张玄远的手指在羊皮纸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姑姑,我想跟你做笔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