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血染丘陵换来的那一块红石头
   而在孟字辈的那一排里,那个还没来得及立碑的新土包,是十五叔的衣冠冢。

    没有尸骨,只有一件他

    生前最爱穿的灰布长衫,还有那个被炸得只剩一半的酒葫芦。

    张玄远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堵得难受。

    朝阳刺破了云层,金红色的光束打在他紧绷的脊背上。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射在那层层叠叠的墓碑上,像是一根被拉扯到极限、随时会崩断的琴弦。

    他没动,只是挺直了脖颈,死死盯着十五叔的坟头。

    那种姿态,不像是在默哀,倒像是在用肩膀去扛起一座看不见的大山。

    这芦山张家,烂是烂了点,破是破了点。

    但只要还有一个人站着,这天就塌不下来。

    “十六座了。”

    族长张乐乾的声音忽然响起,低沉得像是寒潭底下涌上来的暗流。

    他背着手,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刻着熟悉名字的石碑。

    孟字辈原来有三十多人,如今还能喘气的,只剩下一半。

    “加上志字辈刚走的这九个,咱们张家这一代的中坚力量,折了快三成。”

    张乐乾没看张玄远,也没看四伯,他的视线似乎穿透了这些冰冷的石碑,落在了一个虚无的点上。

    袖子里,他的拇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象征族长权力的令牌,那里已经被摸得光滑如镜。

    没有悲痛欲绝的哭嚎,也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词。

    有的只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那是看惯了生死离别后的麻木,也是一种压抑到了极致的疯狂。

    “寒烟那丫头闭关了?”张乐乾忽然问了一句。

    “昨天进的静室。”四伯咳嗽了两声,声音像是两块破瓦片在摩擦,“要是成了,咱们家就有第二个筑基修士了。”

    “要是成了就好……”张乐乾低声呢喃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悲喜,“要是成了,老十五这命,就算没白搭。”

    风停了。

    山林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张玄远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被阳光照得有些刺眼的天空。

    活着,真累啊。

    就在这时,一道赤红色的火光突然从山下的方向疾驰而来,那是一张加急的传音符。

    火光在空中划出一道急促的轨迹,最后悬停在张玄远面前,微微颤动,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