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血战之后的抉择
    油灯那豆大的火苗在满地狼藉的洞穴里跳了两下,差点被涌进来的血腥气给扑灭。

    张玄远没空去管那盏灯,他手里的解剖刀正顺着飞火蟾下颚最柔软的那层白皮切进去。

    这活儿得细,手不能抖,一旦划破了里面的毒囊,这一晚上的拼命就算打了水漂。

    嘶啦一声轻响,像是在撕扯一块浸了油的老棉布。

    一颗拳头大小、紫得发黑的毒囊被完整地挑了出来。

    张玄远顾不上擦汗,迅速将其塞进早已备好的封灵玉盒,直到贴上两张封禁符,那股令人头晕目眩的甜腻毒气才被隔绝。

    此时他的手才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

    那不是怕,是力竭后的肌肉痉挛。

    这一战,赢得太惨。

    角落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那是肺叶被淤血堵住的声音。

    张玄远把玉盒往怀里一揣,几步窜到乱石堆后。

    十五叔张孟冲靠坐在岩壁上,那张平日里风吹日晒的紫红脸膛此刻白得像张纸。

    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每一次呼吸,喉咙里都像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粉红色的血沫顺着嘴角止不住地往外涌。

    这也就是体修底子厚,换个寻常练气修士,刚才那一下早就把五脏六腑都震碎了。

    “四伯,回春丹化水了没?”张玄远头也没回地吼了一嗓子,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张孟龙跌跌撞撞地走过来,手里捧着个缺口的瓷碗,平日里拿阵旗稳如泰山的手,这会儿竟然洒出了好几滴药液。

    “灌下去,快。”

    张玄远接过碗,捏开十五叔紧咬的牙关,硬是将那半碗碧绿的药液灌了进去。

    看着那起伏剧烈的胸膛慢慢平复,他才觉得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一屁股瘫坐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洞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外头南荒夜风呼啸的鬼哭狼嚎声。

    “五百二十点。”

    张孟龙忽然开了口,声音干涩,带着股让人不安的亢奋。

    他蹲在飞火蟾那庞大的尸体旁,也不嫌脏,伸手在那还在抽搐的妖兽腿肉上拍了拍,“加上这身皮肉材料,这一票咱们能换五百二十点善功。若是把毒囊拿到黑市去运作……”

    “四伯!”

    一直沉默着清理法剑上血迹的张寒烟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带翻了身边的水壶。

    “十五叔差点就死了!”

    姑娘家的声音带着颤音,

    眼圈通红,指着地上昏迷不醒的汉子,“咱们才进来第一天,才杀了一头畜生,人这就废了一个。再往下走,是不是该轮到四伯你,还是轮到我?”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咱们撤吧。把东西卖了,我想办法去借高利贷,或者去求师父……这南荒,不能待了。”

    张玄远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两块下品灵石,握在手里汲取灵力。

    他低垂着眼皮,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指甲缝。

    他也想撤。

    这是最理智的选择。

    十五叔重伤,战力折损三分之一,阵法还有两处破损没修,再硬撑下去,那就是赌命。

    可回去之后呢?

    高利贷那是把脖子伸进绞索里,求师父更是把好不容易建立的尊严踩在脚底。

    张家现在就像是这南荒戈壁上的一株枯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连根拔起。

    “不能撤。”

    张孟龙猛地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死死盯着两个后辈。

    “寒烟,你太嫩了。修真界从来就没有见好就收这回事。”老头子往前逼了一步,唾沫星子喷得老远,“咱们现在撤了,前面投进去的灵石、符箓、丹药,还有老十五这半条命,就换回来这五百点善功?这点东西够干什么?够给你买半颗筑基丹的皮吗?”

    他指着那张摊开的地图,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咱们已经进来了。阵法还在,我和远哥儿还站着。这附近三十里我都探过了,没有什么大的妖群。只要再干一票……就一票大的!”

    老人的脸上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那是被岁月压榨干了希望的人,在看到一丝曙光时的狰狞。

    他这辈子筑基无望,所有的指望都在寒烟身上,为了这个希望,他敢把自己的老命连同这把老骨头都扔进炉子里烧了。

    “远哥儿,你说话!”张孟龙转头看向一直没表态的张玄远,“你是家主定的接班人,你那脑子好使。你说,咱们现在灰溜溜回去,甘心吗?”

    张玄远缓缓抬起头。

    他看了看昏迷的十五叔,又看了看满脸泪痕却倔强站着的寒烟,最后目光落在四伯那张写满不甘的老脸上。

    如果这时候退,确实能保命。

    但张家在西河坊的那口气,就真的散了。

    “十五叔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