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根生把这桩先搁一边,继续往下翻。
翻到第十七桩的时候,他停住了。
男方:齐峰,筑基后期,容貌甲等,火灵根,齐家嫡长子。
女方:沈綰,筑基中期,容貌甲等,水灵根,沈家长女。
两人门当户对,灵根互补,容貌都是甲等。
按理说这种条件凑一块,执事就是个摆设,根本不需要费心思。
可名册的批註栏里写著一行红字。
“彩礼未议,双方僵持七个月。”
陈根生抬头。
“怎么回事?”
管事老头苦著脸。
“別提了。齐家和沈家都是归墟海的老修仙世家,底蕴深厚。两家本来看对了眼,就差最后一步谈彩礼。”
“齐家的意思是,按归墟海惯例,彩礼一百块中品灵石,外加三件法器。”
“沈家的姑娘沈綰放了话:两倍。”
“两倍灵石加两倍法器?”
“对。齐家说太贵,沈家说配得上,两边吵了七个月,谁也不让步。上一任说媒执事就是被这桩事逼得崩了心態,直接卸任走人的。”
陈根生把册子放下。
“安排见面。明日午时听涛阁。”
次日午时。
听涛阁三楼,朝东那间屋子。
陈根生提前半个时辰收拾了一番。说是收拾,其实就是把矮案上那堆红皮册子挪到书架上,腾出个乾净的桌面来。
齐峰先到。
一表人才,进门便拱手施礼。
“齐峰见过陈执事。听闻宗门新任了说媒执事,在下便赶来了。这桩事拖了七个月,实在是……”
陈根生抬手打断他。
“你想娶沈綰?”
齐峰正了正神色。
“自然想。沈姑娘容貌修为皆为上乘,齐某倾慕已久。”
“那彩礼呢?”
齐峰面色微沉。
“非是齐家出不起,实是这规矩不能开。归墟海联姻,百年来都是一百块中品灵石的定数。沈家张口就要两倍,传出去,往后归墟海的彩礼岂不是要翻天?”
“齐家不是出不起,是不能开这个先例。”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沈綰到了。
水灵根的女修,皮肤白得几近透明,五官精致,挽著归墟海时兴的流云髻,步態端庄,一进门便把视线定在了齐峰身上。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时移开。
陈根生把两边各自请坐。
他没急著开口,先从袖口里摸出那本红皮册子,翻到两人的页面,用手指点著上头的信息,一条一条念了一遍。
念完之后,合上册子。
“沈姑娘,我再確认一遍。你的要求是两倍。对否?”
沈綰頷首。
“对。”
齐峰的眉头当即拧了起来。
陈根生却不看齐峰,接著问沈綰。
“你口中的两倍,具体指什么?”
沈綰蹙眉。
“自然是彩礼加倍。一百块中品灵石变两百块,三件法器变六件。”
陈根生嘴角一咧,摇了摇头。语气慢条斯理。
“沈姑娘,你怕是记岔了。”
沈綰一愣。
“什么意思?”
陈根生把册子重新翻开,指著批註栏上的红字。
“我查过宗门存档。七个月前你托人传话给齐家,原话是两倍。对吧?”
“对。就是两倍。”
陈根生一拍案。
“两被。”
满屋皆静。
齐峰张著嘴,一脸茫然。
沈綰更是直接呆住。
陈根生面不改色。
“归墟海联姻旧俗,嫁娶之日,女方陪嫁里必备喜被,取和合美满之意。沈姑娘你当日说的两被,分明是要齐家在彩礼里头,额外添两床上好的蛟綃喜被。”
“这是沈家看重齐家的诚意,希望齐家在礼数上做得周全些,仅此而已。”
他扭头看向齐峰。
“齐公子,两床被子,贵府出得起吧?”
齐峰嘴巴开合了两下,没发出声。
沈綰脸涨得通红。
“我说的是两倍!两倍灵石!不是什么被子!你胡说八……”
陈根生从怀里掏出说媒执事的令牌,往案上一立。
“沈姑娘,宗门存档白纸黑字,七个月前你传话只说了两被二字。有没有倍字,档里没写。你当日又未曾亲笔立据,这传话之人是否口误,谁也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