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慷慨赴死护师门
正的体道,肉身即宇宙。筋骨齐鸣,可震盪空间节点;气血冲霄,能排挤天地法则。我若全速奔行,每一步落下,皆是缩地成寸。並非我速度快,而是这方天地的空间,承受不住我肉身的密度,自行摺叠。”

    搬山仙將周下隼踢飞数丈。

    周下隼身躯撞在崖壁,软垂滑落,生机差点断绝,仅余微弱喘息,证明尚未气绝。

    “留你一口气,与你多说这许多,一是因为你是那司北水的守护者,二是我为引你师父归来。他若有半分情义自会来寻你。若只是个薄情寡义的魔头,你这等废物,杀了反倒污我脚。”

    周下隼惨然轻笑。

    “说到底你根本寻他不到,又何必多言?所谓仙人也不过是些徒好顏面之辈。”

    呜呼哀哉,周下隼几丧於此,真身遭镇,自始至终未能显化那尊魔神真身。

    其师陈根生更惨,本以为持了窥天台,便有与上仙抗衡之资,却不知早已落入张德的算计之中。

    此时的阿鸟眼瞳涣散,视线已被一层血膜覆盖。

    他的躯体正经歷著不可逆的崩解。

    暗红色的粘稠血液一股一股地向外溢出,在身下匯聚成一汪血洼。

    下半身同样惨烈,脛骨刺穿了皮肉扎在泥地里。

    右腿脚踝被捏碎,软绵绵地拖拽在身侧,皮肉之下全是细碎骨渣。

    “呃……”

    他忽然用力抽搐一下。

    意识已经处於溃散的边缘。

    抽搐过后是更深沉的死寂。

    身体软塌塌地砸回血泊,溅起几滴血珠。

    周下隼渐渐平息。

    他的面容被泥土与鲜血糊满,分辨不出原本的憨厚模样。

    唯一能证明他还活著的,只有那翕动的鼻翼。

    搬山仙见状,似有不忍,只轻嘆一声,连连摇头道。

    “你若肯和我赔个不是,此事便就此作罢,我所言非虚。”

    他话锋一转。

    “当然你师父是必死的。”

    “所谓十二月令,腊月执掌雷部刑罚为第一,次之乃是新晋飞升的折梅剑仙,第三便是我搬山。”

    百丈外。

    此时,南方天际亮起微光。

    一条由灵石铺就的悬空阶梯自虚空延伸而出,直抵崖底。

    来人是个青年,身量清瘦,著员外袍,十指戴满了储物戒。

    搬山仙双眼微眯。

    “可是中土守护者多宝?”

    多宝哂然一笑。

    “正是。”

    话音落,多宝自储物戒中取出当年隨身的工农器具,他略一整束,左手执帚,右手提槌,面门所覆的簸箕裂有缝隙,口中衔著一柄镰刀。

    搬山仙见此模样未敢轻敌,只咂舌沉吟,片刻后徐徐问道。

    “你想死?作为下界行走,不去追那陈根生,反而与我为敌?”

    对方摇了摇头,不见半分怒意,只是说道。

    “白玉京杂碎,我多宝与你们虚与委蛇多年,该忍的早已忍尽。你今日毁我师门道统,此仇不共戴天,竟还敢有此一问。”

    哀哉。

    都说有勇有谋方为大丈夫。

    可真到自家被破,师门道统遭毁之时,也只能一个接一个慷慨赴死。

    眼看十二月令之威,如今才刚到第三,便已不敌到这般境地。

    多宝心有悲戚,却也不得不上。

    搬山仙思忖片刻,慨然嘆道。

    “你师尊陈根生若以全盛魔躯来战,尚可与我相持十日半月。你师弟周下隼,连我三招都接不住。我看你原是三人中最不擅搏杀的。”

    “你这般向来怯懦只知钻营的人,今日怎会生出这等求死之心?”

    “多宝,我给你个机会。你该知晓天规难违,尊卑有序,若即刻引颈就戮,我便饶你师尊一命。”

    多宝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缓缓笑道。

    “你问我,最不善搏杀,为何要送死。”

    他忽而双目圆睁,睚眥欲裂。

    “从来就没有什么尊卑有別!天地为田,眾生为稼!你既敢伤我师弟师尊,我等便敢以你仙骨为粪土,肥这万里河山!”

    “仙人饲人,我等便宰了仙人!王侯將相,神仙妖魔,寧有种乎!!!”

    一言既出,搬山仙脸色骤变猛地抬头望向天际,神色间竟掠过一丝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