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怎么来的?”
下溪村到这界河,八百里。
若是凡人,且不说那流寇土匪,单是那一路的风餐露宿,那要命的蜚蠊灾,怎么可能过得来?
陈汉把刘育东拽起来,又挨个去拉其他人。
他每拉起一个,都要端详片刻,拍拍他们身上的泥,摇摇头,嘆口气。
待十三人都站直了。
陈汉才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后背,艰难说道。
“我自然是走来的。”
刘育东张大了嘴。
“走……走来的?”
陈汉点了点头,神色平淡。
“你们半日便到了这地界,撞上了这一遭牢狱灾。我这腿脚慢,脑子也不灵光了,路上还迷了几回道。”
“这一走就是一年了。”
河滩的风有些大,吹得那破烂衣衫猎猎作响。
陈汉看著那一张张惊愕、羞愧、悔恨交织的脸,咧嘴一笑,又低头嘆了口气。
“先生我都走老了。”
无人敢应。
堤岸之上。
一道流光徐徐落下。
多宝理了理有些微乱的袍袖,面上掛著几分小心翼翼的笑,几步走到陈汉身侧半步的位置,躬身站定。
那三位元婴大修已被他打发了。
既是师父在此,閒杂人等自是不配留存。
多宝先望著十三名少年,又扫过嚇得面无人色的黄管事,却不敢多置一词,只躬身低声问道。
“师父,您看该如何处置?这里的人要不要尽数杀了?我已传讯让阿鸟赶来,他说还有文全的事要当面向您稟报。”
陈汉眉头一蹙,断然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是真的不认识你。”
说完又朝著少年们摇了摇手。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