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破庙初逢共伞行
一起,上面铺著毡布,压著镇纸,笔架上悬著大大小小十几支毛笔,有的笔锋已禿,有的却洗得雪白如新。

    最显眼的,是靠墙的一整排架子,上面密密麻麻码放著各类书籍。

    有装订精良的线装本,也有散乱的手抄页。

    这是个抄书匠的家。

    林家老汉,並非是庄稼汉。

    在这十里八乡,林老汉有个正经的名头,唤作抄胥。

    所谓抄胥,说白了便是替书坊甚至是官府抄写书籍文书的手艺人。

    若是那等寒窗苦读、心存高远的儒生,是断然瞧不上这等贱业的。

    林老汉年轻时也曾读过几年私塾,考过童生,可惜时运不济,屡试不第。

    考试的路上碰上了蜚蠊灾,最后盘缠耗尽,便凭著一手还算端正的小楷,在这下溪村落了脚,干起了卖字营生。

    受僱於镇上的文墨坊,抄一页有一页的铜板。

    小楷端秀者抄经卷,价钱最高。

    行书流畅者抄话本,图个快当。

    若是遇上那等孤本善本,东家还得挑人,非得是字跡工整、且不能写错一个字的老师傅才行。

    这林老汉,便是这方圆几十里內手最稳的抄书匠。

    林知许见他不说话,只当他是被骂傻了,或者是那聋病又犯了。

    她冷笑一声。

    “要你有什么用,有贼心没贼胆的,以为你叫陈汉,该是身强体健的,我图你啥!”

    她心中本就藏了些別样念头,邻里婶婶们日日相劝,到了年纪便该把初红託付出去。

    孰料这陈汉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身子这般虚。

    “我本以为你长得俊,是我捡到宝了!!”

    这林知许居然是这种人!

    陈汉此刻听得明明白白,急忙辩解道。

    “怕冷与那码事有何干係?怕冷便是怕冷,伤了肺腑需得发汗调理,全然是两码事!”

    “我在那破庙里冻了三天三夜,便是铁打的身子也得酥了!”

    林知许只是故意逗他取乐。

    此时她脸颊染著薄红,笑得眉眼弯起,半点没有羞赧,只爽利道。

    “险些被你笑死啦。”

    她见他生得俊秀耳朵却不好使,有些惹人发笑,自己便忍不住出言撩拨图个趣味。

    二来亦是少女怀春,借这般戏謔也可暗探他的心意。

    总归是生得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