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上面铺著毡布,压著镇纸,笔架上悬著大大小小十几支毛笔,有的笔锋已禿,有的却洗得雪白如新。
最显眼的,是靠墙的一整排架子,上面密密麻麻码放著各类书籍。
有装订精良的线装本,也有散乱的手抄页。
这是个抄书匠的家。
林家老汉,並非是庄稼汉。
在这十里八乡,林老汉有个正经的名头,唤作抄胥。
所谓抄胥,说白了便是替书坊甚至是官府抄写书籍文书的手艺人。
若是那等寒窗苦读、心存高远的儒生,是断然瞧不上这等贱业的。
林老汉年轻时也曾读过几年私塾,考过童生,可惜时运不济,屡试不第。
考试的路上碰上了蜚蠊灾,最后盘缠耗尽,便凭著一手还算端正的小楷,在这下溪村落了脚,干起了卖字营生。
受僱於镇上的文墨坊,抄一页有一页的铜板。
小楷端秀者抄经卷,价钱最高。
行书流畅者抄话本,图个快当。
若是遇上那等孤本善本,东家还得挑人,非得是字跡工整、且不能写错一个字的老师傅才行。
这林老汉,便是这方圆几十里內手最稳的抄书匠。
林知许见他不说话,只当他是被骂傻了,或者是那聋病又犯了。
她冷笑一声。
“要你有什么用,有贼心没贼胆的,以为你叫陈汉,该是身强体健的,我图你啥!”
她心中本就藏了些別样念头,邻里婶婶们日日相劝,到了年纪便该把初红託付出去。
孰料这陈汉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身子这般虚。
“我本以为你长得俊,是我捡到宝了!!”
这林知许居然是这种人!
陈汉此刻听得明明白白,急忙辩解道。
“怕冷与那码事有何干係?怕冷便是怕冷,伤了肺腑需得发汗调理,全然是两码事!”
“我在那破庙里冻了三天三夜,便是铁打的身子也得酥了!”
林知许只是故意逗他取乐。
此时她脸颊染著薄红,笑得眉眼弯起,半点没有羞赧,只爽利道。
“险些被你笑死啦。”
她见他生得俊秀耳朵却不好使,有些惹人发笑,自己便忍不住出言撩拨图个趣味。
二来亦是少女怀春,借这般戏謔也可暗探他的心意。
总归是生得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