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因果,什么天理循环。
明白人痛苦,因为清醒地看著自己被戏弄,被碾碎。
糊涂人侥倖,因为只以为是自己时运不济,遭了灾厄。
只有聋子听不见惊雷。
只有瞎子看不见深渊。
吴苦神色陡地狰狞,倏忽又敛恨恨道。
“我已知其篡改命数之人姓甚名谁,此人唤作陈根生。此番归返內海,我正是算准其必来此地。”
“我如履薄冰修了三千载。”
吴苦指节扣著桌面,说话越来越急促。
“我不沾因果,不惹是非,见山拜庙,遇水施恩。”
“可凭什么?”
他猛地转头,盯著赵清婉。
“凭什么?”
赵清婉被他那狰狞模样嚇得不敢挪动半分。
这人癔症了?
他却浑不在意,只惨笑著用手背抹去。
“既然不让我好活,那谁也別想下安生!”
“陈根生既过了断灵线,必会来这內海寻机缘。我便於此地等他。”
“待他以为这內海是繁华锦绣乡,正欲大展宏图之时。我便亲手摘下他的头颅。”
“我要让天上那位看看。这凡间的螻蚁,是不是真的能在那改命金笔下,逆天而行!”
赵清婉眸子里的惊惧慢慢沉了底,膝行两步,捡起那捲被吴苦扔开的经书,双手奉到吴苦面前。
“前辈若要杀那陈根生,那便是他该死。”
“只是……这內海风大浪急,清婉如浮萍断梗,除了前辈身边,我已无处可去。”
“即便隨前辈共赴死路,亦强於漂泊无依… 清婉愿往…”
吴苦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斜眼看著这个刚死了兄长、转头便能对自己这般曲意逢迎的女子。
“呵。”
吴苦仰头饮尽了杯中茶,那股子黑气似乎被压下去些许。
“你当三思,若我不敌那陈根生,你我皆难逃一死。”
“开弓无回头之箭,人生无后悔之药。”
攀附是种耻辱,也是门手艺。
菟花缠死老树前,曾是树上最温柔。
弱者依附强者,藉以苟活。
强者收留弱者,藉以自照。
在这吃人的內海里凑成一对,竟也生出几分相濡以沫的错觉。
这大概便是凡俗所言的,半点不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