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藏拙混俗逢旧识
一礼,转身退下。

    宴游喃喃自语。

    “究竟是何等宝贝,竟能令李蝉与陈根生师兄弟反目成仇,势同水火?”

    “眼下怕是尚有诸多英雄豪杰,皆要云集这永安城。他们又岂能料到,我手中竟有莹莹?”

    李蝉在暗处煽风点火,散布消息,说是那陈根生身上藏著通天的宝贝。

    宴游眼睛眯了眯。

    “兵法有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他神色间颇有几分自得。

    英雄难过美人关。

    哪怕那陈根生是个在泥潭里打滚的癩蛤蟆,见了天鹅肉,哪怕明知有毒,那也得张嘴尝尝咸淡。

    这就是人性。

    “莹莹这孩子,虽说性子冷了些,不大通人情世故,但胜在模样是一等一的出挑。”

    宴游想起方才风莹莹那副欲语还休、满脸屈辱的模样,心里头难免生出几分愧疚。

    到底是自家看著长大的晚辈。

    让这么一朵生长在雪山之巔的高岭之花,去那样一个畜生身边委曲求全,还得赔笑脸,確实是难为她了。

    “罢了。”

    宴游嘆了口气,自我开解道。

    “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物本无心,人却有意。

    物件,分不出个高低贵贱。

    一块用来垫桌脚的顽石,若被那得道的高僧坐过几年枯禪,便成了受万人香火的圣物。

    一把用来剁肉的屠刀,若斩过九十九个恶贯满盈的头颅,便也成了能镇宅辟邪的法器。

    说到底,东西就在那儿,不言不语。

    赋予它神性的,是人的贪念;

    赋予它魔性的,是人的杀心。

    那一页从上界飘落下来的残纸,本也就是个死物。

    它或许记载著通天的秘术,或许只是上界某位大能隨手涂鸦的废稿,甚至,可能真如陈根生所言,不过是篇教人如何体面如厕的荒诞文章。

    可这並不妨碍它成为这云梧大陆上最锋利的饵。

    水浑了。

    风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澜之间。

    慢慢地,诸多金丹元婴信誓旦旦,说那残页能打开这永安城底下一座上古遗留下来的仙人洞府。

    短短三日。

    这永安城里的生面孔,便像是那雨后的韭菜,割了一茬又冒一茬。

    那些个平日里自詡清高的修士,换下了那一身扎眼的法袍,穿起了短褐,戴上了斗笠,在这个凡人扎堆的地界里,像是一群闻著味儿的苍蝇,嗡嗡乱转。

    他们不敢在明面上动手。

    於是,试探便成了唯一的手段。

    ……

    太阳快落山。

    陈根生依旧蹲在那墙根底下。

    这几日他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树欲静而风不止。

    作为个正经的无业游民,他的活动范围很小,基本上就是在这个避风的墙角,和几百米开外那个施粥的破庙之间两点一线。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两点一线,最近却是热闹得紧。

    前天,有个卖糖葫芦的老汉,非要塞给他一串没核的山楂,说是看他骨骼清奇,想跟他结个善缘。

    昨天,有个模样俊俏的小寡妇,在他蹲著的地方不小心崴了脚,帕子都掉在了他怀里。

    今天更绝。

    “让让。”

    陈根生在那满是尘土的地上画著圈圈。

    一双绣著云纹的精致布鞋,停在了他的圈圈里。

    还是那个风莹莹。

    但这回,她换装束了。

    “我也没地儿去,这墙根借我蹲会儿。”

    风莹莹说著,就要往陈根生身边凑。

    陈根生把身子往旁边一缩。

    “你非得跟我挤这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