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灰絮沾衣哭老父
 陈根生摸出一把铜钱,往那伙计怀里一塞。

    “不走鏢,我来问问情况。”

    “你当家的接了趟去青牛江郡接老太爷的活计。按脚程算,早该有信了,不知近日可有信件传回?”

    那伙计被钱烫了手,也不敢往怀里揣。

    “爷,这真不是钱的事儿。当家的这两日……不见客。”

    陈根生自顾自地拉了把椅子坐下。

    “我也不是来闹事的,昨儿个刚成亲,就是来问问我爹接到了没?若是路上耽搁了,或者是带入腿脚慢,我都能等。”

    只要人安在,纵使多耗一年半载,陈根生亦有耐性周旋。

    没信可不行。

    按常理而言,走鏢之人出行一两年內,纵是路途艰险,也是会遣传书报平安的。

    伙计半晌无话,默然良久,看这陈根生不是好招惹的,方低声说了一句。

    “青牛江郡的人,尽被啖食了。”

    陈根生魂魄俱散,面色惨白地踉蹌而出。

    外头的灰雪洋洋洒洒,像是哪位天神在云端把这一城的骨灰都给扬了下来。

    街上的行人跟撞了邪似的,一个个捂著脑袋乱窜。

    有喊娘的,有骂天的,还有那趁火打劫的,抱起路边摊子上的货物就跑,也没人去追。

    陈根生站在街口,任由那些灰色的絮状物落在脸上脖子里。

    他摸出刘拐子的烟杆,凑到唇边,指尖哆哆嗦嗦划亮火石,勉强噙住烟锅,狠狠吸了一口。

    “老东西,命薄无福。”

    “我这傻等,愣是把你的命给等没了啊!”

    骂著骂著,眼眶子就红了。

    此时的陈根生,堪堪將满了那弱冠之年。

    此正人生嘉年,当意气风发之际,彼却如墮雾中,前路渺渺,纵心有悲慟也是茫然形状。

    陈景意飞升上界之事,除却青牛江三妖作祟,更有一桩秘辛。

    仙人得了陈景意,悯这云梧界域凋敝,特允此界元婴后期修士,可窥化神一径。

    而那刚和陈根生成亲的陆昭昭,本身剑道则证道。

    却是以情道则入道的妙人。

    陈根生再取其纸,《善百业》已经源不可考,復观的是《血肉巢衣总纲》。

    昔时血灵根修之唯恐不及,今夕却执之如握救命之符。

    他於绝境中,又重窥此卷异术。

    陈根生踉蹌拦了马车,询李氏仙族与红枫谷的路向,谓车夫说,任选其一前去。

    车夫喟然,红枫谷必已乱象丛生,驭车赴李氏仙族。

    此去,我定要杀人修仙。

    我定要念上凭神一万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