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晓雾滩头逢故人
究还是问出了口。

    “你为何叫陈根生?”

    陈根生一脸的莫名其妙。

    “我爹取的啊,这名儿贱好养。”

    李蝉又问了问题蛊,问题蛊回答没撒谎。

    他忽而有些悻悻。

    不是陈根生那头成了精的蜚蠊,只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凡俗仵作。

    “罢了。”

    海风呜咽。

    陈根生收起金子便走。

    进了城,陈根生没敢去衙门交差。

    那李蝉既是发了赏钱,这衙门里的二十两若是再去討要,怕是又要多事。

    他先去那街角的肉铺子,称了五斤上好的五花,又去那卖烧饼的摊子上,把人家刚出炉的一笼屉热烧饼全给包圆了。

    那肉铺老板见是个半大孩子,又是这般豪横,本想缺斤少两的心思也收敛了几分,切肉的刀法都利索了不少。

    “小哥儿,家里这是办席呢?”

    “办席办席,给我爹办个庆功宴。”

    “庆功?令尊这是高升了?”

    “从鬼门关升到了人世间,这还不算高升?”

    陈根生拎著肉和烧饼,一路晃晃悠悠地往那城西善堂走去。

    刘拐子这人虽然嘴损,但这办事还算是靠谱。

    善堂是个破败的大院子。

    院子里躺著几个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一个个跟那风乾的橘子皮似的,缩在墙根底下。

    陈根生穿过这群活死人,径直往里头那间原本用来堆杂物的偏房走去。

    轻推柴门,吱呀作响。

    室內光线昏晦,陈景良蜷缩在榻上,身上盖著床棉被,睡得正沉。

    他那张脸,哪怕是在梦里也皱得像个苦瓜,头上大坑隨著呼吸一鼓一鼓,瞧著既滑稽又心酸。

    榻上被褥挺厚实的,案几床凳等物一应俱全,与院外景象判若云泥。

    刘拐子办事太靠谱了。

    陈根生四下打量了一会,轻声道。

    “爹,回家不,这善堂环境不行。”

    “根生?”

    陈根生寻了个破凳子坐下,解开油纸包,露出里头烧饼。

    “醒了就吃点。”

    “今儿个发了財,以后只有好日子了。”

    陈景良洗漱了一会,开始吃烧饼,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嘟囔。

    “发啥財?你也去凿冰了?”

    陈根生笑了笑。

    “去海边给官老爷办了点差事。”

    吃饱了,喝足了。

    陈景良又往榻上一瘫,那张苦瓜脸难得舒展开来。

    “根生啊。”

    “哎。”

    陈根生正收拾著油纸。

    “你去哪了?咋才回来呢?”

    “不是说了吗,去海边办差,这不就回来了。”

    陈景良摇了摇头。

    “昨儿个夜里地动了。”

    “地动就地动唄,地龙翻身,常有的事。”

    陈根生隨口敷衍了一句。

    陈景良嘆了口气。

    “不是地龙,那是拳头。”

    “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觉得心口窝疼,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下。”

    说到这,他那张脸垮了下来,有些迷茫和痛苦。

    他捂著自己的胸口。

    “疼得我直掉眼泪,止都止不住。”

    “根生,我有件事告诉你。”

    陈根生停下收拾,转过身看著他。

    “啥事?”

    陈景良左右张望了一番,確信这破屋里除了那一窝耗子再无旁人,这才又说。

    “昨夜那一震,把你爹那点浆糊脑子给震开了一条缝。”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我想起来我那画上,那个糊成一团的小人是谁了。”

    陈景良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带著点得意,又带著点淒凉。

    “你有个哥哥,绝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