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世道荒唐狗添姓
    王大身子软绵绵地瘫了下去,那只酒葫芦咕嚕嚕滚出老远。

    陈景良扶住了尸体,拖进了防风林深处,那里有一个废弃的旱厕,平日里也没人来。

    半个时辰后,陈景良从王家的后院墙翻了出来。

    怀里沉甸甸的,那是两个沾著泥土的陶罐。

    轻晃之下,罐內银元相击,入耳竟如世间至妙仙音。

    “够了。”

    陈景良蹲於海边礁石,借清辉月色,將银元一枚枚执於掌中擦拭。

    部分银元上有锈跡,是铁蚀亦或是血痕,已无从辨明。

    他將银元贴於面颊,脸上憨笑。

    “王婆啊王婆,你害我髮妻殞命,我便送你闔家团聚,此谓有始有终。”

    “你这满罐银钱,留著等霉变,不如予我儿作登阶之石。”

    陈景良站起身,把陶罐重新封好。

    那是儿子们的武馆束修,是私塾的笔墨纸砚,是那座能传家的冰窖。

    至於杀人?

    在这李家的天下里,死个把泼皮无赖,算得了什么大事?

    那李渔首不也说了吗,这世道,碾死个蚂蚁,比碾死个虱子还容易。

    陈景良是疯子,疯子做什么,都是合情合理的。

    有了钱,事情办起来就顺当得像是抹了油。

    糯米浆一车车地拉来,石灰粉堆得像小山。

    陈景良也不再是一个人死干,他花钱雇了几个外村的短工,日夜赶工。

    那冰窖竟於入冬之前落成。

    窖顶铺了足足三层油布,上面又盖了厚厚的茅草和黄泥,远远看去,像个大坟包,却藏著陈家翻身的希望。

    这年的秋杪,寒意殊甚,异於常岁。

    青牛江郡水面,已凝起一层薄冰。

    虽不似隆冬时节坚厚,然秋令即有此寒,来冬酷寒之状,已可想见。

    偏於此时,闹了蜚蠊灾。

    青州境內蜚蠊暴增,竟至不可遏抑之境,群虫四处奔窜,似有所求索,然其所向,无人能辨。

    李氏仙族颁令,命黔首戮力除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