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留在天柱山帮你?”
李蝉愣住了。
“我此番行事,已布下万全之策,並非是去送死。你留下只会打乱我的谋划,让我分心。”
李稳依旧摇头。
李蝉赶忙催著他走,脸色严肃。
“此番变局,恐致中州倾覆,你务必速速离去。”
李稳不再拢袖,抬手揉了揉眼,先自嘲般牵了牵嘴角,復又抿唇沉吟,似有难言之隱。
“爹,我也梦到了。”
话音落地,李蝉语塞,胸中情绪难辨,扬手便要扇向李稳。
李稳反手格开,又道。
“我比你早梦到的,所以灵澜官道上,我才执意要多人进去他的秘境一探。”
“至於那日你所见我与墨景生对峙,不过是故作姿態,我怕他在暗中窥伺我。”
李蝉又是一怔,又是疑问道。
“你修他《血肉巢衣》神通,驱他灵虫雷蚤,更学他为人行事,如今反倒要反戈相向,对付於他?”
李稳抬眼,看向父亲那张写满错愕的脸。
“说到底,我不愿意见到整个中州都爬满虫子。”
李蝉靠在一棵早已枯死的树干上,闭目沉思。
他这才確认了,那遮天蔽日的虫潮,非是自己臆想出的心魔,而是真实存在的预兆。
父子二人,在这片林地中,达成了一种共识。
只是他们未曾留意。
不远处,一条小溪旁,正飞著一只快死掉的食血蚊。
它將口器埋入清冽的溪水里,咕嘟咕嘟地喝著。
恰在此时,李蝉神识自高天之上一扫而过,掠过林地,掠过溪流,探查著每一寸土地。
那神识在食血蚊的位置停顿了一瞬,好似察觉到了什么,可细细探去,却又空无一物。
溪水潺潺,顽石静默。
食血蚊喝饱了水,抬起枯槁头颅。
它侧过头,隔著枯败的枝干,遥遥望著林中那两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