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孤雏泣路酒初沾
,仰头灌入口中。

    哭累了,也走乏了,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迷迷糊糊间,他仿佛又回到了永安镇的那个后院。

    师父那巨大的蜚蠊真身,就立在他面前,用那双奇特的复眼注视著他。

    “师父……”

    他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怀里依旧死死抱著那只空酒罈。

    ……

    日头晒屁股了。

    周下隼被一阵絮絮叨叨给吵醒。

    他睁开眼,脑袋里头还嗡嗡作响,像是塞了一窝没头没脑的野蜂。

    也不知道是什么酒,居然能醉。

    他坐起身,怀里那只空空如也的酒罈子滚到了一边。

    “哎哟,小娃娃,你可算醒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周下隼抬起头,眯著眼,才看清眼前站著个老嫗。

    那老嫗满脸褶子,手里拄著一柄锄头,锄刃上还沾著新鲜的泥土。

    她身形佝僂,瞧著风一吹就能倒,偏生精神头还挺足。

    “我说你这娃儿,胆子也忒大了些。这官道上,你就敢这么四仰八叉地睡过去?也不怕让哪家不开眼的野狼叼了去?”

    老嫗一边说,一边用锄头柄轻轻戳了戳周下隼的胖腿。

    周下隼揉了揉眼睛,昨夜委屈又涌上心头,嘴巴一瘪眼眶又红。

    “我没家了。”

    老嫗闻言,嘆了口气,脸上的褶子堆得更深了。

    “这遭瘟的世道,没家的娃儿多了去了。”

    “瞧你这娃儿,长得敦实,是个有福气的。怎么就一个人了?”

    老嫗手中的锄头在地上顿了顿,扬起的尘土呛人。

    她脸上的褶子舒展开一些,伸出满是泥垢的手,想摸摸周下隼的头,又觉得不妥,便在自己那打了补丁的衣衫上蹭了蹭。

    “没就没了。这世道,有爹娘的,兴许还不如没爹娘的活得舒坦。”

    老嫗收回了手,將锄头往肩上一扛。

    “我姓王,人家都喊我王婆。看你这胖小子也是个可怜人,若不嫌弃,往后便跟著我吧。”

    周下隼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著她。

    “去哪儿?”

    “哪儿也不去。”

    王婆用下巴指了指这片荒地。

    “就在这儿。我那两个儿子去找他们爹了,我老婆子一个人,也得活下去不是?这地,虽说前阵子闹腾得厉害,可瞧著土还肥,总能种出些吃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