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的陈根生,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漆黑瞳孔深处,似有万千细复眼悄然转动,无半分人之情感,唯余纯粹漠然。
他起身而立,舒展筋骨,周身噼啪作响,筋骨爆鸣之声不绝。
“五年了吗……”
话音落下,他血盆大口一张,將空中所有灵虫吸入腹中,背后的血肉突地蠕动,一对狰狞的墨色虫翼,猛然张开。
双腿微屈。
轰!
地面炸开一浅坑,其身影已化一道黑电,冲天而起,剎那撕裂浓毒瘴气,朝著沼泽之外疾飞而去。
李思敏於低空之中勉强紧隨其后。
沼泽外围山丘。
陈根生落地,脚下的土地泥泥面面,与沼泽內部截然不同。
背后那对狰狞的墨色虫翼缓缓收拢,没入血肉之中。
筑基之后的躯体,对自身血肉的控制,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竟然生得一双本命飞翅。
五年不见天日,外面的阳光,竟有些刺眼。
陈根生伸出一只手,挡在眼前,眯著双眸。
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一抹白色,在沼泽的破败背景里,显得格外突兀。
那是一件素白的縞素,被泥水浸透,又被风乾,皱巴巴地贴在地上。
而在那件縞素旁边,静静地躺著一具早已乾瘪的蜈蚣尸体。
陈根生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捻起那件白色的素衣。
衣服的料子很普通,甚至有些粗糙,看上去是凡俗世界做白事所穿。
是谁要在这里披麻戴孝?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山丘上空空荡荡,除了风声,再无他物。
“师傅来看过我了?”
他丟下素衣,弯下腰,將那具赤红蜈蚣的乾尸捡了起来。
入手冰凉,却又坚硬如铁。
虽然灵性尽失,但这一身甲壳,说不定能给尸蜂们当零嘴吃。
至於那件碍眼的白衣服,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让李思敏背著养尸棺,自己则走上山丘的顶端,眺望著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