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虚眼遭劫虫心怒
他抬起头,望向越西镇的方向。

    那片灰蓝色的蝶群,已经压到了镇子的上空。

    三百块灵石。

    李思敏是活著的凭证。

    她若是死了,宗门追查下来,或许会生出变故,他这三百块灵石,便有可能拿不到手。

    对。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心口似乎就不那么烦人了。

    陈根生不再犹豫,朝著来路狂奔而去。

    越西镇已经近在眼前。

    越是靠近,空气里的味道就越是古怪。

    当他衝上最后一处山坡,越西镇的全貌,落入他的视野。

    镇子还在。

    原本裊裊的炊烟不见了,浣纱妇人的笑语声消失了,田地里赶牛的农夫也无影无踪。

    整个镇子,被一层灰蓝色的粉末覆盖,屋顶上,街道上,田埂上,都是厚厚的一层。

    仿佛下了一场灰色的雪。

    几只残存的灰蝶,还在空中无力地扑扇著翅膀,飞舞的姿態僵硬,然后一片片地,从空中跌落,混入地面那层厚厚的灰蓝色粉尘里。

    镇上的居民还保持著生前最后的姿態。

    有的坐在门口,有的躺在摇椅上,有的正端著饭碗。

    他们的血肉骨骼,都变成了灰蓝色的粉末,只留下一个由粉末构成的人形轮廓。

    风一吹,那轮廓便散去。

    李思敏家的小院,篱笆已经倒了。

    院门大开。

    陈根生一步跨了进去。

    院子里,李思敏的爹,也变成了一具灰蓝色的人形粉末雕塑,靠在门框上,姿態安详。

    屋子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陈根生直接撞开了房门。

    一个绝美的少女,正站在屋子中央。

    她穿著一身洁白的长裙,不染半点尘埃,与周遭这片灰败的世界格格不入。

    正是阴火蝶。

    它手上,正拎著李思敏,此时满脸是血,已然昏死过去。

    阴火蝶听见动静,缓缓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眼眸,落在了陈根生身上。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只人嫌鬼厌的蜚蠊。”

    阴火蝶鬆开手,李思敏软绵绵地瘫倒在地,眼眶里只剩两血窟窿。

    “这观虚眼。”

    她把眼珠凑到面前,细细端详。

    “能看破虚妄,辨识本源。这等天赋神通,竟生在一介凡人身上,当真是明珠投暗。”

    陈根生死死盯著地上的李思敏,她胸口还在微弱起伏,但气息已经极其微弱。

    “你为何要伤她?”

    “我这是在成全她。这双眼睛在她身上,不过是个废物,在我手中,才能发挥真正的价值。”

    陈根生心头一凛。

    “天道不公,神通乱投。有些绝世天资,偏偏落在蠢人身上。”

    “就像你这只蜚蠊,明明有六手之便,却甘愿做人类走狗。”

    “这女子天生观虚眼,却不知修炼,我取了来,物尽其用。”

    “她待你如何?”

    阴火蝶忽然问道。

    “什么?”

    “这个凡人女子,她待你如何?”

    阴火蝶走到窗边,望著外面满镇的灰蓝色粉末。

    “你一只虫子,她把你当人看?”

    陈根生没有回答。

    “虫豸就该有虫豸的样子,学什么人情世故?”

    “你懂什么叫袍泽吗?”

    陈根生疑惑道。

    阴火蝶嗤笑。

    “一只蜚蠊和一个凡人,能算袍泽?你当她是同类,她可曾真正把你当过人?”

    “她分你半块麦饼,你便感激涕零?”

    “不过是害怕罢了。害怕得罪你这个修士,害怕你撕下偽装,將她也啃成白骨。”

    “而那些温言软语,不过是在求饶。”

    “你说的不对。”

    阴火蝶笑得更欢。

    “恼羞成怒了?蟑螂再怎么学人,骨子里还是那副下贱样。”

    陈根生宽大的袖袍之下,另外四只稍小的手臂,也悄无声息地探了出来。

    六只手,平平摊开。

    李思敏给他的那几张烈火符,还有他从那三个外门弟子身上搜刮来的符籙,一共六张,静静地躺在他的六个掌心。

    没有丝毫迟滯,火光带著匹炼直接炸开。

    阴火蝶的身形骤然变得模糊,想要后退。

    火焰及体的前一刻,她將那对眼球死死护在怀里。

    噗噗噗!

    白色的长裙瞬间化为飞灰,露出底下光洁的肌肤,此刻却被烧灼出几道焦黑的伤痕。

    她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蹌著后退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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