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仪器放在桌上,调整铜环。
水晶开始发光,投射出一幅全息图:扭曲的、病态的线条,像某种恶性生长的根系。
“这是缄默人留下的频率印记,”塞缪尔解释,“你看,它不是稳定的魔法结构,是混乱的、自我吞噬的。它不创造,只消耗。就像……”
“就像癌症,”艾登低声说,想起斯普劳特教授关于植物共情的话,“魔法世界的癌症。”
“精确,”塞缪尔说,“而且它在扩散。我检测了城堡的七个地点,三个有微弱的残留痕迹。费尔奇办公室外的走廊,管理员说他最近总听到低语;四楼禁区走廊(虽然一直有怪事);还有……”
她停顿,看着艾登。
“还有什么?”阿不思问。
“斯莱特林地窖入口附近。”
艾登感到一阵寒意。他想起昨晚墙壁里的声音,想起那古老的、悲伤的低语。
“它说了什么?”他问。
“我没听清。仪器只能检测频率,不能翻译内容。但据费尔奇说,低语在重复一个词:
‘观察者’。”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阿不思把手放在魔杖上,塞缪尔则冷静地收起仪器。
“有人在寻找观察者,”她说,“或者有什么东西在寻找。列车袭击可能不是随机事件。它们可能是在……测试城堡的防御,寻找薄弱点。或者寻找特定的人。”
“我,”艾登说,声音干涩,“它们在找我。”
“有可能,”塞缪尔承认,“但别急着下结论。也可能是寻找萨拉查留下的密室,或者他留下的知识。无论如何,你需要加快训练。我们需要知道萨拉查发现了什么,以及如何对抗缄默。”
艾登点头。恐惧在他的胃里结冰,但下面还有一种奇怪的兴奋——终于,谜题开始连接起来。
佩妮的羽毛,萨拉查的密室,列车的袭击,城堡的低语,还有他皮肤下的针。
所有这些都是同一张网上的线。
“我会继续训练,”他说,“但按照萨拉查的节奏。先掌握基础,再尝试进阶。”
“明智,”塞缪尔重复,“但请允许我协助。我可以在拉文克劳的藏书馆寻找更多资料。这里有些书……其他地方找不到。”
她走到一个书架前,抽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是褪色的蓝色。
“这是罗伊纳·拉文克劳的私人笔记的抄本。原件在魔法部,但这是几个世纪前的复制品,仍然很有价值。里面提到萨拉查晚年的研究,说他‘沉迷于时间的本质,欲逆转不可逆转之事’。”
她翻到某一页,指给艾登看:
“……萨拉查言,时间非线,乃环。过去未来,交织如织锦。观者可见时间之线,故可触之,或可改之。吾惧其言,因若时间可改,则现实动摇,基础崩塌。”
“时间魔法,”阿不思低声说,“但时间转换器不是都被销毁了吗?”
“魔法部销毁了所有官方记录的时间转换器,”塞缪尔说,“但萨拉查生活在千年前。谁知道他创造了什么,又藏在哪里?”
艾登想起密室里的感受——时间流速的不同,那个房间是一个时间泡泡。
萨拉查不仅留下了训练方法,可能还留下了更危险的东西。
窗外传来钟声,遥远而低沉。
凌晨一点了。
“我们得回去了,”阿不思说,“宵禁后两小时还在外面,麦格教授会剥了我们的皮。”
塞缪尔点头:“下周三同一时间?我可以有更多发现。”
“下周三我有弗立维教授的额外辅导,”艾登说,“周四?”
“周四午夜,这里见。带上你的训练进展,我会带来更多资料。”
他们离开拉文克劳塔时,鹰状门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开。
走廊里更暗了,火把已经熄灭了几支,阴影在墙角聚集。
“你觉得她能信任吗?”阿不思低声问,魔杖尖亮起微弱的光。
“不知道,”艾登诚实地说,“但她知道得够多,如果她想害我们,早就可以行动了。而且她的仪器……那东西不是随便能做出来的。她真的有天赋。”
“拉文克劳的天赋,”阿不思说,“好奇心。但好奇心也能杀死猫。”
他们沿着原路返回,避开巡逻路线。
就在他们接近斯莱特林地窖入口时,艾登突然停下,举起手示意安静。
“怎么了?”阿不思小声问。
艾登没回答。他闭上眼睛,让感知扩散。
走廊看起来空无一人,但在他的频率视野中,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