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
厅內已依埃莉诺的吩咐布置妥当。
高大的石墙上悬掛著绣有阿基坦鳶尾花纹章的掛毯,长条橡木桌铺著丝绒,银质烛台成排矗立,牛油蜡烛將大厅映照得金碧辉煌。
长桌上,烤得油脂作响的野猪占据中央,肥鹅盛在陶钵里,各色奶酪、水果堆积如山,大壶的波尔多葡萄酒在侍者手中流转。
无一不在彰显著阿基坦公国的富庶与待客的诚意。
法兰西的使者们在引领下鱼贯而入。
路易王太子走在最前,他已敛去了城门前的惊怒,一身宝蓝色天鹅绒王储礼服,衬得他年轻的容顏多了几分王族的矜贵。
香檳伯爵紧隨其后,目光扫过厅內侍立的侍从,带著几分不屑。
唯有苏热院长,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容,仿佛先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
埃莉诺並未更换衣著,仍是一身便於行动的深色骑射裙装,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
她立於主位侧,抬手示意:“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我东方的一位朋友曾告诉我一句古训:『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今日略备薄酒,还请入座。”
路易在为她预留的主位落座,目光掠过埃莉诺这一身装束,唇角微动,终究还是没忍住的开口道。
“公埃莉诺爵倒是……隨性不羈。如此盛宴,竟不更换礼服,仍以此装束示人。”
埃莉诺仿若未闻,端起面前的银杯,轻轻晃动其中紫红色的酒液:“礼服固然华美,却往往华而不实,缚手缚脚。
我阿基坦的风气,向来以务实为上。比起用綾罗绸缎將自己包裹成行动不便的偶人,我寧愿穿著这身隨时能跨上战马,直面任何挑战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