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亲卫早已牵来战马,他翻身上马,韁绳猛力一勒,骏马长嘶一声,前蹄尚未落地,便朝著江寧南门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士卒纷纷避让,目送主將的背影没入街巷尽头。

    此时的江寧南门城头,已是一片肃杀。

    戍卒与紧急徵调的乡兵们披甲而立,手持弓弩长枪,佇立在垛口与女墙之后。

    寒风卷著江边的湿气与尘土,扑在他们的脸上,却无一人擅动。

    张奎策马奔至瓮城之下,翻身下马,將韁绳扔给亲兵,沿著登城马道健步而上。

    城楼上,守军统领见主將亲临,忙上前行礼:“末將参见將军!各部已按令就位,滚木擂石、火油金汁皆已备齐!”

    张奎摆了摆手,扫过城头严阵以待的士卒。

    “弟兄们!都打起精神,握紧手中的刀枪!”

    “看清楚城外那面旗!” 张奎长枪指向远方隱约可见的“王”字旌旗。

    “他们打的是『王师』旗號,行的却是绝户之事!

    齐王此刻正率我北伐大军,与金虏主力浴血拼杀,为的是收復我汉家故土,救回我沦陷的父老姐妹!

    可那临安城里的官家,却在我等將士於北地以命相搏之时,调转刀口,对准了我们!”

    “他们是来抄我们的后路,是要將齐王和北伐的数十万兄弟,困死在金人的包围圈里!

    这样的『王师』,配得上『官军』二字吗?配得上我们这些年在前线流的血吗?!”

    “不配!” 城头之上,士卒们双目赤红,许多人的家人都参与了此次北伐。

    此刻听闻后方朝廷竟行此卑劣之举,积压的愤懣与对前线袍泽的担忧瞬间爆发。

    “对!不配!”

    张奎抬手,示意眾人稍安,他按住腰间剑柄:“建康,是齐王呕心沥血经营多年的根基,是数十万北伐弟兄的命脉所系!

    这里的每一粒粮,每一支箭,都关乎著北地战事的胜败,守住建康,就是守住北伐的根,守住我汉家山河再起的希望!”

    “他们人多,但打仗靠的是什么?打仗靠的是决心和勇气!”

    是齐王让我们重新获得了尊严,让金人惧怕我们!我们身后不仅是家园,更是汉人的脊樑,让我们像男人一样死去吧!”

    他拔出佩剑,直指苍穹:“今日,我张奎在此,对天立誓,亦是对尔等,对全城父老立誓,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凡我麾下將士,敢有怯战后退、通敌卖城者,无论亲疏,立斩阵前!

    诸君,可愿隨我死战,护我根基,以报齐王,以安北伐將士之心?”

    “愿隨將军死战!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数千將士的吶喊如同平地惊雷,声浪滚滚,士气在这一刻,被点燃至沸腾。

    张奎收剑入鞘,目光越过城垛,望向烟波浩渺的长江方向,眉头锁得更紧。

    韩世忠的百战水师,才是眼前最大的威胁。

    他转身对身旁激动不已的守城统领道:“不可有丝毫鬆懈!加紧巡查,尤其是夜间,防敌偷袭。

    滚木擂石、火油箭矢再清点一遍,务必充足!伤员救治之处,民夫调度通道,都要安排好!”

    “末將遵命!绝不负將军所託!”

    张奎不再多言,拍了拍统领的肩膀,转身又朝著西门方向大步走去。

    他要亲自巡查每一座城门,检视每一处防务,让每一个守军都看到主將的身影,知道他们並非孤军。

    与此同时,长江之上。

    韩世忠水师主力已在此展开阵型。

    在吸收了蒲家海商庞大船队后,其水师规模空前,拥有大小战船百余艘,水卒万人。

    其主力战舰皆为高大的车船(桨轮船)与海鰍船,大者如“楼船”,长近百步,船楼高耸,不仅可载数百士卒,更能驰马通车,威风凛凛。

    韩世忠一身山文字甲,立於旗舰楼船高耸的指挥台上。

    身旁,夫人梁红玉同样一身精製皮甲,英姿颯爽,目光凝重地望著前方。

    在他们舰队前方数里处的江面上,二十余艘体型同样庞大,造型奇异的“福船”已列阵以待。

    这些福船是齐王水师主力,船体宽阔稳重,舷墙高厚,甲板上楼櫓林立,同样配置了拍杆(利用槓桿原理砸击敌船的武器)弓弩与火器,此刻横亘江心,颇有“一夫当关”之势。

    船楼上“张”字將旗与“齐”字王旗迎风飘扬。

    “未曾想,齐王经营东南不过数年,其水师竟已有了如此气象。” 梁红玉望著那些防御严整的福船,听不出是讚嘆还是惋惜。

    韩世忠缓缓道:“是啊,治军、治民、治水,齐王確非常人……其志,亦不在小。”

    他顿了顿,“岳鹏举已被迫撤军,十二路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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