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温水煮青蛙
    望楼车上,齐霄望著远处溃退的金军烟尘,又看向己方打扫战场的场景,心中稍定。

    但隨即升起疑惑:“景略,我军气势正盛,为何不乘胜追击,扩大战果?”

    王猛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脸上並无大捷后的兴奋:“王爷,不可。金军主力虽退,但建制未散,且多为骑兵,机动犹在。

    盲目追击,若遇其预设埋伏或生力军反扑,恐遭不测,此其一。”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我们的目標並非仅仅打贏一两场仗,而是要在今年腊月之前,打垮金国!”

    “那不正应该抓住机会,狠狠打击吗?”齐霄不解。

    王猛摇头:“王爷,金国立国已久,幅员辽阔,国力强盛。

    若此刻我们集结全力,给予其一次毁灭性打击,固然能取得大胜,但很可能嚇得完顏宗弼乃至金国朝廷缩回太原、真定等坚城,凭藉城防与我军长期对峙。

    届时,北伐將变成攻城战和消耗战,迁延日久,胜负难料,与我们的初衷相悖。”

    “反之,像今日这般,我们取胜,但並未倾尽全力將其一口吃掉。

    对金国而言,此败虽痛,却远未到伤筋动骨,必须全面龟缩的地步。

    相反,他们会认为我军虽有新式火器之利,但兵力有限,並非不可战胜。

    为了真正消除威胁,金国朝廷必然会源源不断地从后方调集更多的兵马,粮秣增援前线,企图在下一次会战中压倒我们。”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冀南平原,不断消耗金国的国力与生力军。

    通过数次这样的『击退战』,钝刀子割肉,让金国持续失血。

    如此不到半年,其前线大军疲惫,后勤捉襟见肘,国內空虚。

    待到那时,他们再想退回城池据守,恐怕也已兵力匱乏,士气低迷,再无足够的底气和力量组织起有效的纵深防御了。”

    “此乃 『温水煮蛙』之策。不爭一役之酣畅,而求全局之鼎定。今日放其归去,正是为了將来,能更彻底地將其覆灭。”

    齐霄听罢,沉默了。

    他望向远方金军退却的烟尘,又回望己方忙碌而有序的营地,点了点头。

    在这决定国运的棋盘上,王猛所看到的步数,远比他想像的要多,也要深。

    经过初步清点,此一战,金军阵亡、重伤者近两万,铁浮屠折损近三成,可谓伤筋动骨。

    齐军虽胜,亦付出两千余伤亡的代价,多是正面抵挡骑兵衝击的重步兵与衝锋的神甲军,以及护佑两翼的重骑兵。

    王猛並未因初战告捷而懈怠。

    他先遣出数队精锐游骑,远远追著金军败退的方向查探,又命一副將率三千“战锋队”精锐,前往战场以北三里处的一处丘壑设伏,以防完顏宗弼恼羞成怒,杀个回马枪。

    在武力掩护下,辅兵们得以快速清扫战场,回收箭矢,收集尚可用的敌军弃甲与兵械。

    待诸事稍定,眾人回到中军大帐。

    齐霄刚松下一口气,王猛已上前一步,肃然请命。

    “王爷,此刻尚有数件要事,需立即处置,刻不容缓。”

    “先生请讲。”

    “请即刻下令,第一,犒赏三军,酒肉今日便需分发至各营。

    第二,將今日详细战果与战损,迅速誊抄多份。

    第三,派遣快马,將捷报大张旗鼓地送往大名、开封、凤翔、京兆、兰州等我方治下所有要地。

    第四,立刻向全军,尤其是护卫粮道、转运物资的万千民夫,分发承诺的餉钱与赏银,一刻也不得拖延!”

    齐霄闻言,眼中闪过明悟的光芒,对身旁文书官道:“就按景略先生所言,即刻擬文,用印,火速办理!”

    文书领命而去,帐中只余他二人。

    齐霄走到地图前,回味著王猛这连环举措,越想越觉精妙,不由讚嘆:“先生此举,看似战后常例,实则步步攻心啊。”

    王猛微微頷首,知道齐霄已窥见关窍,便顺著话锋道:“王爷明鑑。战报飞传,所载者非仅『斩首几何』的武功,更是『我军能战而胜之』的信念。

    此信念传於后方,可安士绅富民之心,可定观望者摇摆之志,可让我治下百姓知,前线有必胜之师,他们方能安居,此乃固本。”

    “消息入城,富户士绅见我军威强盛、赏罚分明,知大局稳固,便会更安心出钱出力,乃至將子弟送入军中效力。

    齐霄接口道:“发放钱粮,给那些运输任务的民夫,其意义更为深远。”

    在古代,剋扣粮餉、役使民力而无保障乃是常事。

    齐霄几乎能想像到,那些拿到银钱和布匹的民夫,返回家乡后,会如何激动地向乡邻讲述。

    『齐王麾下,打得了胜仗,发得了餉钱,不仅安全,还不拖欠!』

    这样的口碑一旦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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