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檜躬身立於御前:“陛下,齐王目无法纪,擅离防区,潜入苏州,公然干预已定讞的朝廷要案!
更纵容部属殴辱官府衙役,强闯州府大牢,私自提走重犯钱氏女……此风一开,置国法於何地?
置朝廷威严於何地?长此以往,恐江南各地,只知有齐王,不知有陛下啊!”
他偷眼观察赵构的反应,却见皇帝面无表情,只是抬手,將御案上一叠厚厚的奏摺推到他面前。
“秦卿,你要不要先看看这些,再说?”
秦檜心中一突,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上前一步,拿起最上面一本奏摺翻开,目光扫过,脸色便是一变。
又迅速翻开第二本、第三本……越看,脸色越是难看,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十几份奏摺,来自御史台、諫院、甚至部分六部官员,弹劾监察御史万俟卨!
奏摺中罗列的罪名五花八门。
纵子行凶、构陷良臣、贪赃受贿、结交朋党、滥用监察之权打击异己……有些指控细节详实,有时间有地点有人证,似非空穴来风。
有些则言辞犀利,直指其道德败坏、不堪御史之任。
更让秦檜心惊的是,上奏者中,颇有几个平日中立甚至隱约偏向“主和”的官员,此刻却异口同声!
赵构靠在椅背上,淡淡道:“万俟卨既涉此案,又遭如此多弹劾,依律便应避嫌。
苏州苏家一案,闹得沸沸扬扬,齐王又身涉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