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
去建康是真,但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点时间,让万俟卨得到消息,让秦檜一党有所反应。
万俟卨在朝堂之上,有秦檜庇护,有言官身份护体,动他或许要费些周章。
但在这天高皇帝远的苏州……弄死了,也就弄死了。
歷史上,正是此人,在所有人都对岳飞案避之唯恐不及时,第一个跳出来充当急先锋,罗织罪名,严刑逼供,可谓秦檜屠戮忠良最锋利也最无耻的一把刀。
今日既然撞到自己手里,还是为包庇杀人儿子构陷良善,那便先斩断秦檜这条臂膀,也算为日后可能的歷史轨跡,提前清除一点障碍!
思虑间,钱悦已携梳洗完毕,换了乾净衣裳的钱慧娘从內室出来。
钱慧娘虽依旧面色苍白,形容憔悴,但眼神已清明了许多,不再有地牢中的死寂。
她在姐姐的搀扶下,对著齐霄盈盈下拜:“姐……姐夫大恩,慧娘没齿难忘。求姐夫……能否也救救苏家?
他们……他们真的是冤枉的。”
齐霄看著她,並未立刻答应,而是道:“你们先隨我去一趟江寧府。至於救不救苏家……容后再议。”
两女闻言,面露不解。
江寧与此案有何关联?
但见齐霄神色平静,钱悦深知夫君行事常有深意,便拉了拉妹妹的衣袖,轻声道:“听你姐夫的。”
齐霄不再多言,召来一名护卫。
从怀中取出一枚刻著『开封修渠』的铜钱,递给他:“持此物,速往临安。到清河坊『钱氏钱庄』,出示此钱,自会有人接应。
告诉他们,我要万俟卨的罪证,贪赃枉法、构陷忠良、纵子行凶、结党营私……的证据,尽数搜集。
哪怕有些证据『不足』,也要让它变得『確凿』。”
护卫们將铜钱贴身藏好,悄然退下,消失在夜色中。
虽然他可以强行带走苏家所有人,但还不到那个时候。
翌日,齐霄只带了寥寥数名扮作家丁的护卫,与钱悦、钱慧娘一同登车,离开苏州,往江寧府方向而去。
苏州至江寧,路程不下五百公里,纵然快马加鞭,往返也需十日左右。
马车顛簸中,钱悦终究忍不住心中疑惑,轻声问道:“霄郎,何事如此著急非要去江寧?慧娘刚脱险,苏家尚在狱中,苏州这边……”
齐霄望著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江南冬景,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去填一个……很多年前,我没能力填平的坑。纠正一个……当时不得不犯下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