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蒲冬心中冷笑,知道这是李明睿在给他上眼药,好让他在李哲希面前失态,到时候就算李哲希顾念公司老人的旧情,也不会让他再爬起来,最多给一个还算体面、适合养老的职位。
他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丝混合着疲惫和强忍怒意的表情,声音沙哑:“托李明睿少爷的福,还能喘口气!比不上李明瑞少爷日理万机,还能亲自来接我这种“闲人”!”
朴蒲冬特意在“少爷”和“闲人”二字上加了重音,眼神毫不避讳地迎上李明睿的目光,那眼中的血丝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更显分明,带着一股落寞猛兽般的倔强。
李明睿被这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拙拙逼人的小人,不由得恼羞成怒:“你!”
“李明睿少爷!”朴蒲冬打断他,语气忽然变得平淡,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我朴蒲冬为集团效力了二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如今落到如此田地,我认了!”
“会长要打要罚我都受着!但是…我希望李明睿少爷动动脑子,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免得…大家都难堪。”
这番话以退为进,既点明了自己的资历和委屈,又暗示了彼此都心知肚明的“替罪羊”,最后那句“大家都难堪”更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
毕竟…兔子急了,都还要咬人呢。
而朴蒲冬之所以说出这番激昂悲愤的话来,主要还是他发现坐在副驾的那个保镖不对劲,眼神时不时就透过后视镜观察他,而且那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情感,仿佛是一尊没有感情的机器。
他就猜测这人极有可能是李哲希的贴身保镖,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提前观察一下他的情况,好知道他朴蒲冬现在的态度是怎样的!
李明睿被他噎得一时语塞,脸色铁青,两人的关系早就因为之前他和朴永信的操作,降到了冰点,好是不可能在好起来的。
但一想到之前父亲李哲希跟他说的那些话,便冷哼一声便不再说话,车内再次陷入到令人窒息的沉默当中。
好在,车辆很快就抵达了李哲希所下榻的酒店,李明睿和朴蒲冬两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终于可以不用面对这样沉默的局面。
走进酒店后,李明睿、朴蒲冬以及那么坐在副驾的保镖就走进了电梯,直接就上了顶层的总统套房。
“叮!”
电梯门打开,朴蒲冬就看到电梯口站着的两名保镖,以及走廊两侧每隔十来米就站着一名保镖。
当三人从电梯里出来后,立马就吸引了周围保镖们的目光,纷纷向着他们看来。
对于这样的场景,朴蒲冬早已经是司空见惯,李哲希会长出行都会将整层楼的房间包下来,这样就可以杜绝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人身安全。
朴蒲冬目光在这些保镖身上观察了下,发现和之前副驾的那个比起来,差的不是一丁半点,光是眼神都没有人家犀利,这更加让他确认之前的猜想。
很快三人就来到一总统套房门前,李明睿朝着身后的朴蒲冬说了句“先等着”,就推开门带着那名保镖走了进去。
朴蒲冬自然明白这是为了什么,心中不由得冷笑一声,但面上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些许不安。
他微微低头,双手交叠在身前,指尖无意识的互相摩挲着,目光偶尔瞥向紧闭的房门,又迅速收回!
讲一个内心忐忑、前途未卜的“待罪之身”演绎的淋漓尽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约过了五六分钟,那扇厚重的实木门才被再次打开,出来的只有李明瑞一人,他脸色依旧不太好看,瞥了朴蒲冬一眼,语气生硬:“进来吧、父亲让你进去!”
说完李明睿就转身消失在了门口。
朴蒲冬深吸一口气,调整面部表情,将那种包含委屈、不甘却又带着一丝见到旧主期盼的复杂情绪,充分调动了起来,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内,李哲希坐在一张古典的单人沙发上,沉香木手串在他的指尖缓缓转动,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实情绪。
朴蒲冬的脚步在进门后顿了一下,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压力震慑,随即他加快步伐,在距离李哲希约三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深深鞠躬,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和一丝哽咽:
“会长,您…您找我。”
他没有多说,没有诉苦,更没有像对李明睿那样表现出任何不敬,只是用一个鞠躬和一句简单的问候,将所有复杂的情绪都浓缩其中。
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低垂的头颅,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有表现力!
李哲希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在朴蒲冬身上停留了数秒,空气仿佛凝固,一旁的李明睿和朴永信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一丝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