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这儿的道路可没什么路灯,起先还是凌瑜开了自己手机的手电筒,结果她昨天忘记给手机充电,走到一个拐弯的时候手电就熄灭了。
其实摸黑也不是不能走,就是深一脚浅一脚,走起来格外需要费心神,尤其是这种并没有完全开发的山路。
俗话说得好,上山容易下山难。
所有的精力都在上山的时候耗尽了,下山的时候又累又困还没力气。
凌瑜也不知道几点了。
就在她踌躇着要不要再喊住前面的小孩休息一下的时候,他自觉停下了脚步站在她前面。
“干嘛?”她沉寂了许久的犟脾气来了,突然就不那么想主动喊停了。
“前面的路不好走,”他站在她的不远处,拢下了长长的影子,“你走太久明天起来脚会肿。”
凌瑜抬眸看着他,他似乎都想好了。
“我背你吧。”
“远么?”
“不算很远。”
“多久?”
“可能有半小时吧。”
“……”凌瑜觉得她走走停停,起码得一个小时,她此刻太想躺下了,只想赶紧躺在柔软的床上歇着,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运动能力,并且也低估了这好段山路消耗的体力与精力,她没再费心神,面前的少年微微俯下了身子,凌瑜顺势爬上去。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她竟然在这个刹那轻松了许多,浑身紧绷的神经都松懈了,他脊背的温度沁过来,令她有些凉意的身体开始回温。
凌瑜是真累了,又累又困。
“你太瘦了。”她声音也垂下去,“好好吃饭。”
“知道了。”
“回去之后我给你加钱。”
“……”
“听见没有?”
“听见了。”
“那你怎么不说话?”
“……”陈冬背着她,小心翼翼地看着脚下的路,走的稳稳当当,“因为你不给我钱,我也会背着你回去的。”
“那你还挺热心的。”
“因为你好,”陈冬又重复了一遍,“是因为你好。”
因为你最特殊。
凌瑜懒得再说什么,是,她好,她自己也觉得她自己好。
凌瑜浅浅地合上了眼睛。
是夜,静谧将一切的声音都放大,偶尔的蛙鸣,偶尔的蛐蛐发出的声音,小溪溪水川流不息地碰撞过石头,发出的哗哗啦啦但悦耳的声音。
像是来自大自然最纯粹的白噪音,她想讲点儿话,又觉得自己可能接不住话茬,索性没再开这个口。
她意识的弥留之际想的最后一个问题,竟然是,她本来好长一段时间里都有入睡困难问题,为此去看过好多次医生,拿过不少安眠的药物,甚至还尝试了网络上说的许多办法,可她总是困得难受还是无法入眠,而来到了这个小小的樑水镇,她竟然每天都能安稳睡下。
尤其是此刻,即便微微的颠簸,她的睡意仍旧袭来。
“到民宿的时候如果我睡着了,你就把我叫起来就好。”凌瑜昏昏沉沉,脑子里面还在想着她把钥匙放哪个口袋里了,然后就再抵抗不住这阵困意。
陈冬静静地背着她往回走,想要让她早点回去休息,又觉得假如时间停在这里该多好。
她安静地贴在他的脊背上,呼吸逐渐均匀。
陈冬背着她穿过窄窄的山路,偶尔踩过草地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试着说了一句,“我们应该走一半了。”
没有回应,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我没有对谁都很热心,”他压低了声音,像是鼓起了勇气跟她分享着这个秘密,“是你最特殊。”
依然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拂过草丛与灌木时发出的细微声音。
这个夏夜,只有寂静的山林与他分享了这个秘密。
“你也很瘦,看起来以前没有好好吃饭。”
“……”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要。”
陈冬觉得自己好像应该抓住此刻,将那些堆积在心口的话都讲出来,可是这样一个珍贵的机会,他偏偏什么都说不出,甚至屏息静神,想要将这段山路、连同着她的呼吸声全都深深地刻进心底。
陈冬背着凌瑜回来的时候,前台小妹正在前台打瞌睡,听见细微的动静惊醒过来,她差点惊呼,陈冬示意了一下,小妹忙从抽屉里翻出备用钥匙,跟着陈冬上了三楼打开门。
房间已经被打扫整洁了。
小妹放轻动作帮忙掀开了被子,陈冬也小心地把凌瑜放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