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病毒这么严重,您的客户应该也不想见到我这个病毒携带体吧。”
林夏尽量解释道。
“说什么都不去是吧?”徐律似乎没想到一直好说话的人怎么突然变了个性子,深深地看了她几眼,抬手朝后边看热闹的人招了招手,“行,小刘,你开车跟我去。”
“哒哒”的高跟鞋离开。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那些眼睛也都回到了自己面前的工作上。
陈倩忍不住地点了点她的桌子,给她举了个大拇指,又忍不住地道:“不是姐妹,你硬刚啊?”
林夏有些尴尬的点了点,现在想想自己的做法也格外不妥,小声地道:“嗯,不想干了。”
“那你尽快提离职吧,徐律这种小心眼的领导,估计已经想好整你的办法了。”陈倩一副她自求多福的语气说道。
“嗯,明天张在野的案子开庭结束,我就提离职。”林夏说。
林夏忙到八点多才回家。
整理了两页的反驳材料。
回家到身心疲惫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神清气爽地准备去开庭。
她提前了半个小时到。
此刻对方和张在野都还没有到。
她在休息室里又念了遍稿子,想着一会儿自己要看起来凶一点儿才行。
通过昨天的硬刚发现,气势越弱,越容易被对方打乱节奏。
只有自己气势够足,相信自己能办好,这场官司的胜利希望越大。
张在野是压着点儿来的。
他穿了件黑色的大衣,里面也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黑色的西裤,看起来又冷又拽,生人勿近的模样。
他进来后视线就紧盯住了她,黑眸沉沉,像是发怒的前兆。
林夏转身,背对他,正对墙面,继续念稿子。
她很难抵挡住他的注视。
如同被利剑刺破皮肤,划过难以忽视的触感。
但她不能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这场官司,她一定要赢!
不止是为了张在野,也为了自己!
上个庭开完后休息十分钟后到了她们这个案子。
审判长:“现在进行法庭调查。请原告方就诉讼请求进行陈述,并出示证据。”
林夏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她能感觉到张在野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但她强迫自己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审判席上。她的声音起初略带紧绷,但很快变得清晰、坚定。
“审判长、审判员:我方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原告张在野与被告汇智传媒签订的《艺人经纪合同》。第二项,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个人专属印章、私密社交账号等所有个人物品。第三项,关于解约赔偿金,我方认为被告主张的五千万元显失公平,请求法院依据事实与法律予以酌减。”
“审判长,我方反对。合同白纸黑字约定解约金为五千万,这是双方自愿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原告如今人气飙升,就想撕毁合同,这是典型的忘恩负义、过河拆桥!我方坚决要求原告支付全额违约金。”对方律师说道。
林夏对他的话早有预料,她拉近了话筒,掷地有声地回:“审判长,对方律师试图用道德评价代替法律判断。本案的核心在于合同条款本身的合法性与公平性。首先,我方呈交证据一:《艺人经纪合同》原件。请合议庭注意合同补充条款第7.2条。”
“该条款规定,‘若甲方(汇智传媒)为乙方(张在野)提供总计超过五百万元的培训、宣传、包装投入,则解约赔偿金自动适用最高档五千万元。’此条款为格式条款,且完全排除了乙方的主要权利、加重了其责任。根据《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九十七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且条款显失公平的,对方可以申请撤销该条款。”
她在审查合同与张在野交流时,抓住了对方合同中的逻辑漏洞,但单凭这一点仅仅不够,和对方又连续了几个来回,林夏把证据摆出来一一进行反驳。
她能察觉到张在野一直在看她,因此说话的底气也更足了一些。
她想在他面前展示自己的专业素质,希望他再看到自己闪光点后对她的印象会好一些。
辩论就此告一段落。
进行休庭合议,林夏和张在野出去,单独留下对方当事人进行调解。
她刚刚在庭上的紧张情绪逐渐放松下来,这才注意到张在野以一种难以捉摸的视线看向她。
不再是猎人看向猎物那种侵略性极强的眼神,她能在他的眼神中看到惊讶和欣赏。
林夏的耳垂慢慢变红,不知是紧张的还是激动的,亦或者两者都有。
林夏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水,从刚才的环境中抽离出来,又释放出柔和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