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紧张,我只是过来做个小小的评估测试,很快就好,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说完,她也不多废话,从隨身携带的平板电脑里调出一段视频,开始播放起来,並將屏幕朝向李不渡和房间內的眾人。
李不渡好奇地望过去,只见屏幕中出现的,赫然是经常负责打扫他这层宿舍区域的一位保洁阿姨。
姓黄,他之前因为觉得阿姨辛苦,还硬塞过红包,被阿姨念叨了好久。
林女士全程保持著温和的微笑,目光却敏锐地观察著李不渡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反应。
视频里传来林女士的提问:
“黄姨,打扰您一下,方便做个小小的採访吗?您认识住在xx號宿舍的李不渡吗?”
屏幕里的黄阿姨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绽放出热情的笑容,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哎哟!小李啊!认识认识!那可真是个好小伙子啊!人长得俊,心眼也好!”
“每次见了我都客客气气的,还非要给我塞红包,说我辛苦……哎哟,我这老婆子哪能要他的钱啊!”
“不过这孩子,真是实诚!脾气也好,见谁都笑呵呵的,一点架子都没有!”
“哎呀,可惜了,上次忘了问他有没有对象,我孙女今年刚大学毕业,长得可水灵了,要是能介绍给他认识认识就好了……”
听著黄阿姨那毫不掩饰、充满真诚的夸讚,李不渡原本还有些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爬上了红晕。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眼神开始躲闪,连耳朵尖都变得通红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先发现他这窘態的是安恙,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乐不可支地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王向民,压低声音笑道:
“哟呵!快看!不渡这小子脸红了!”
张忠义也注意到了,一向严肃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促狭的笑容,伸手推了推李不渡的肩膀:
“嘖,真看不出来啊不渡,平时直播的时候骚话连篇,居然还是个小纯情?”
李不渡被他们说得更加无地自容,乾脆双手捂脸,企图挡住自己这副窘迫的模样,闷声闷气地抗议。
虽然他平时有些臭屁,直播时也没少被弹幕夸“帅”,但隔著屏幕,他大多一笑而过,分不清几分真心几分玩闹。
可像黄阿姨这样,面对面、发自肺腑的真诚夸讚和喜爱,恰恰是他最不擅长应对、也最受不了的。
真诚最容易对他出暴击。
林女士將李不渡这一系列从错愕、到害羞、到无措躲闪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露出瞭然的微笑。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李不渡的头髮,动作温柔而带著安抚的意味,隨后便收起了平板电脑,站起身来。
她走到张译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张局,初步评估看来,这孩子不需要进行强制心理干预。”
“局里惯例,会对凝婴期以下、尤其是经歷过高强度战斗和杀戮的人员进行心理状態评估。”
“我们通常会採用一些他们熟悉的『陌生人』的採访视频进行观察。”
“他们下意识流露出的、最本真的情绪反应,往往比任何问卷都能更准確地反映其本性是否被扭曲。”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还捂著脸的李不渡,继续说道:
“他昨日的状態更多是受到外物影响和特定情境刺激下的应激反应,其本心並未沉沦。”
“善恶观念清晰。”
末了,她总结道,声音带著一丝肯定:
“是个好孩子。”
“建议后续重点关注那件外物的影响,並给予適当的疏导即可,无需过度干预。”
张译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低声道:
“辛苦了,林諮询师。”
林女士微微一笑,朝眾人頷首示意,便安静地退出了房间。
眼看张忠义和安恙几人还在围著李不渡打趣,张译不由笑著摇了摇头,出声解围道:
“行了行了,都別闹了。”
他看向李不渡,询问道:“感觉怎么样?能下床走动了吗?”
李不渡活动了一下手脚和脖颈,混元白僵强大的恢復力此刻展现无遗,虽然还有些虚弱感,但行动已无大碍。
他点了点头:“没问题了,张局。”
“好,那你跟我来。”张译说完,便转身向外走去。
李不渡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下床,穿上鞋子,跟了上去。
张忠义几人也互相对视一眼,带著看好戏的表情跟在了后面。
一行人穿过宿舍区的走廊,乘坐专用电梯,来到了分局大楼的另一片区域。
这里的装修风格与宿舍区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