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不渡没有停下。
剧烈的痛苦从双腿蔓延至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每一根骨骼都在呻吟。
然而,他的意识却如同被冰水洗涤过一般,异常清晰、冷静。
甚至带著一种抽离般的审视感,观察著自身肉体的惨状。
这並非麻木,而是《阳神炼法》魂魄同修带来的裨益。
他的“魂”在巨大压力下反而被锤炼得更加凝练,支撑著他那濒临崩溃的“魄”。
他咬著牙,无视了直播间里越来越多的劝退声,忽略了身体发出的强烈抗议。
只是凭藉著那股被激发的狠劲和对力道道痕更深层次激活的渴望,一步,一步,继续向上。
汗水、血水混杂在一起,在他身后拖出一道断断续续的湿痕。
他走过了三十阶,四十阶……脚步越来越慢,身形佝僂得几乎与石阶平行。
终於,他踏上了第四十九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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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阶上,站著一个人。
一个熟人。
黄嘉豪那略显肥胖的身体微微颤抖著,脸色复杂地看著一步步挪上来的李不渡。
他比李不渡先一步抵达这里,確认了丙级极品的资质。
所以当他听到的李不渡是丁等下品天资的时候。
这让他心中一度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李不渡再能打,天赋不也就这样?
他甚至预想过李不渡看到他时,会露出嫉妒、不甘或者至少是不屑的眼神。
然而,他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李不渡上来了,但他甚至没有看黄嘉豪一眼。
他的目光空洞地望向前方,仿佛黄嘉豪只是山上的一颗石子,天间的一缕清风,路边的一坨屎。
根本不值得他分散哪怕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他的全部精神,都用於对抗痛苦,用於支撑身体,用於攀登。
那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任何嘲讽和打击都更具杀伤力。
“噗——”
黄嘉豪胸口一闷,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竟是一口浊血控制不住地喷了出来。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石阶上,望著李不渡那缓慢却决绝、继续向第五十阶迈步的背影,心中只剩下无尽的苦涩和自嘲。
自己何等何能,先前竟会以为自己能与这样的人为敌?
……
李不渡对身后的小插曲毫无所觉。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前方的阶梯和体內的痛苦。
他抬脚,踏上了那象徵著丙等与乙等分界、压力將再次產生质变的第五十阶!
咔嚓!咔嚓!
两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几乎同时从他双腿传来!
剧痛瞬间淹没了他的神经!哪怕是少了常人一半的痛觉,也依旧可怖!
他那经过殭尸体质强化、远超常人的腿骨,竟在这恐怖的重压下,不堪重负地断裂了!
“啊——!”
悽厉的惨叫无法抑制地从他喉咙中挤出,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跪倒,重重砸在石阶上。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一股阴冷到极致的火焰,毫无徵兆地从他脚底的涌泉穴猛地窜起,瞬间席捲全身!
这火不热,反而带著一种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仿佛要將他的血液、骨髓、乃至刚刚凝练不久的阳神都一同冰封、焚灭!
“呃啊啊——!”
李不渡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极致的寒冷与骨骼断裂的剧痛交织,几乎要將他彻底撕碎。
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齦都已渗出血丝,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停!停下就完了!
他顾不上双腿尽断的剧痛,用双手死死扒住第五十阶的边缘。
凭藉著双臂和腰腹残存的力量,拖著完全无法用力的下半身,一点一点,如同一条濒死的蠕虫,向著那第五十一阶……爬去!
当他半个身子终於艰难地攀上第五十一阶时,那蚀骨的阴火如同出现时一般突兀地熄灭了。
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沉重、仿佛连肺部都要被压扁、连呼吸都要被剥夺的恐怖压力!
他像一条离水的鱼,张大嘴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极其微弱的气音。
头髮四散开来。
他散乱的头髮披散下来,此刻,所有通过直播镜头近距离观看的人才震惊地发现。
他那头原本乌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