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拿走?”
李不渡呆愣了一下,看著那两条散发著诱人光芒与脆弱光辉的“鱼”,脸上写满了茫然。
这玩意儿怎么拿?拿回去干嘛?当摆设都嫌烫手啊!
但他看著钓客那不似作偽的表情,犹豫了一下。
还是呆呆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那两条“鱼”从冰冷的骨制鱼鉤上拆解了下来。
然而,就在李不渡的手掌完全將两条鱼捧住的那一刻,异变再次发生!
那“欲之鱼”,此刻在他手中,竟然传来了沉甸甸、滑腻腻的真实触感!
那妖艷的鳞片刮擦著他的掌心,那巨大的鱼尾还在有力地拍打著他的手腕,试图挣脱!
而那美丽易碎的“誉之鱼”,它依旧通体透明,折射著微光,在他另一只手掌中微微颤动著,虽然脆弱,却真实存在著!
旁边的蓑衣钓客,原本从容淡定的表情,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凝固!
他斗笠下的双眼猛地瞪大,瞳孔剧烈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这怎么可能?!”他几乎失声惊呼。
按照常理,或者说,按照他所知:
欲之鱼,其本质是吞噬,模样妖艷而贪婪,它本是无形无质的欲望显化,被钓起后,通常只会留下一缕扰人心神的意念,或者直接消散於无形,抓住后只剩虚无。
怎么可能如同真正的活鱼一般,拥有实体,还在挣扎?!
誉之鱼,游於外在的江河,其本质是折射,模样璀璨而易碎,一旦被强行钓离其赖以生存的“场”,便会迅速失去光彩,乃至崩碎消散。
离开水便失去生命。
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虽然颤抖,却依旧保持著形態与光芒,被一个初次接触此道的年轻人实实在在地捧在手中?!
这完全违背了他无数年来垂钓“概念”所积累的认知!
李不渡並未察觉到钓客內心的惊涛骇浪,他只觉得捧著这两条活蹦乱跳,手感真实的“鱼”,十分尷尬和麻烦。
他左看看右看看,身上既没有容器,也不想一直这么捧著。
难道真带回去?给张忠义队长看看?
或者吃了?
他看著“欲之鱼”那不断开合的、布满利齿的嘴,和“誉之鱼”那琉璃般看起来就硌牙的身体。
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玩意儿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下咽的样子,吃了怕不是有一点s。
哦,不对,他现在就是死的。
犹豫了几秒钟,李不渡他转过身,面向流淌的河水,双臂一伸,毫不犹豫地、轻描淡写地,重新拋回了黑暗的水中。
“噗通!” “噗通!”
两声轻响,水花微溅。欲之鱼入水后,那妖艷的光芒迅速黯淡,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誉之鱼则在接触水面的剎那,身上的光芒似乎亮了一瞬,隨即也隱没在流淌的波光里。
桥洞下,恢復了之前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李不渡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清理垃圾的小事。
脸上带著解决麻烦后的轻鬆,还夹杂著一丝无语。
“你!!!”
他一个箭步衝到水边,看著那恢復平静的水面,又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李不渡,声音都因为极度的不解而有些变调:
“你……你为何要將它们放回去?!”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好奇和难以理解。
李不渡被钓客激烈的反应嚇了一跳,他看著对方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睛,一脸无辜和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我身上又没什么东西装,拿著多麻烦。我又不吃这玩意儿,拿回去干嘛?”
“占地方吗?还不如放了清净。”
而且他的『山海大千录』都没发动,说明这东西压根就不是是超凡生物,所以他就当做是小鱼处理了。
毕竟他对鱼这种东西一窍不通。
他的理由朴实无华,没用,麻烦,不如扔掉。
如此平凡、淳朴的回答,让蓑衣钓客猛地噎住了。
他张著嘴,看著李不渡那清澈的眼神,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是啊,拿不起,那就放下。
这句看似简单的话,世间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
短暂的愣神之后,蓑衣钓客脸上的震惊、痛惜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
最终,所有这些情绪都化为了一阵更加洪亮、更加畅快,仿佛涤盪了胸中块垒的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拿不起那就放下』!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蓑衣簌簌作响,斗笠都差点掉下来。
笑声在桥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