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外,那个色彩鲜艷、笑容僵硬的纸人依旧静静地立在树下,仿佛亘古如此,又仿佛刚刚才被放置在那里。
锁死的车门和紧闭的车窗给了他们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但也像一座金属囚笼,將他们与外面未知的、诡异的危险隔绝开来,却又无处可逃。
“李哥你报警,他们真的能找来吗?跟鬼对上了,算刑事还是民事。”
瘦子声音发颤,眼睛死死地盯著纸人,生怕一眨眼它就会扑上来。
“能……肯定能!刑事民事我不知道,反正我感觉我俩要出事。”
李不渡咬著牙给自己打气,也给自己壮胆。
“他们是国安,老有本事了。”
“你瀏览国外不良网站的时候,他们手上都有记录的,你瀏览器开无痕他都能给你查出来。”
他嘴上这么说,手心却全是冷汗。
看似信任不疑,实则是没招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两人紧绷著神经,不敢有丝毫鬆懈,如同惊弓之鸟。
为了缓解几乎要令人窒息的恐惧,瘦子试图找点话说,眼睛却不敢离开纸人:
“李哥……你,你说它……它会不会动啊?”
“別自己嚇自己!你別他妈教他,王八操的,等一下听了你的话真动了怎么办?”
李不渡低喝道,但他的心臟也因为这句话而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就是个纸糊的玩意儿!风吹的吧!”他努力说服自己,也说服瘦子。
就在这时,李不渡感觉脖子有点僵硬,他下意识地微微偏过头,想活动一下颈椎。
就在他转头的剎那!
“啊啊啊啊啊!!!动了!它动了!李哥!它动了!!!”
瘦子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爆发出悽厉的尖叫,整个人几乎要从驾驶座上弹起来,手指疯狂地指著窗外的纸人,脸色惨白如纸。
李不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嚇得魂飞魄散,心臟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猛地转回头看向纸人——
纸人依旧静静地立在原地,姿势、笑容、角度,没有丝毫变化。
至少在他记忆里是这样,不过就算有微小的变化,他也不太能感觉出来就是了。
夜风吹过,它身上的彩纸轻轻晃动了一下,除此之外,再无异常。
“你他妈瞎叫什么?!”李不渡又惊又怒,压低声音吼道,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哪动了?!不就是风吹了一下吗?!你想嚇死我啊!”
瘦子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睛瞪得溜圆,指著纸人的手还在抖:
“不是……不是风!李哥你刚才转头的时候,它……它的头!
它的头绝对往我们这边偏了一点!真的!我看得清清楚楚!就一下!你一转回来它就又不动了!”
他的语气极其肯定,带著极大的恐惧,不像是在开玩笑或者眼花。
李不渡看著瘦子嚇得快哭出来的样子,心里也开始疯狂打鼓。
他知道瘦子虽然有时候咋咋呼呼,但这种时候绝不会无的放矢。
“你看错了……一定是太紧张看错了……”
李不渡的声音有些发虚,他再次死死盯住纸人,试图用目光將它钉在原地。
他一巴掌打在瘦子的肩膀上,指著车上播放触摸操作台说道:“你这爱车能不能听书?”
“可……可以,你要听什么?”
“给老子放『毛选』。”
瘦子愣了一下,快速在操作台上输入查找书籍,不一会,一个浑厚的男声开始朗诵起书籍內容来。
朗读出来的的內容让两人毛骨悚然的心情平静了不少。
但他们注意力显然没有集中在听书上。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他们不再交谈,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诡异的纸人身上,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过了大概一两分钟,李不渡感觉眼睛酸涩难忍,他下意识地快速眨了一下眼睛。
就在他眨眼的瞬间!
“又动了!!!啊啊啊!它笑了!它的嘴咧得更开了!!”
瘦子再次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音里充满了崩溃般的恐惧。
他甚至下意识地去抓车门锁,似乎想確认它是否真的锁死了。
李不渡猛地瞪大眼睛,纸人依旧矗立原地,笑容的弧度似乎……似乎真的比刚才更大了一些?
那墨笔画出的简单嘴角,此刻看起来更加上扬,更加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