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遗憾地说：“等我想起来时，他都已经走了好几分钟了……我后面追过去，由於人太多，早就不见影了，找了好几圈都没找著……”
刚才还带著些惊喜的杨小菲，此刻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有些失落地问道：“那你看清他长相了吗？胎记是什么形状？”
陈默摇了摇头：“当时我刚上岸，累得不行，也没特意去注意这些，至於他背上那胎记……像是片小小的枫叶，不过也可能是纹身或疤痕，毕竟大晚上我也不好完全確定。”
杨小菲顿了顿，望向江岸——此时江岸边的人群早已散去，没几个人在那游玩了。
一阵晚风吹来，带著凉意，两人都打了个寒颤。
“算了，回去吧，不然你该感冒了，应该没那么巧的事。”杨小菲上前，帮他把额前的湿头髮捋了捋。
陈默看著她强装镇定的样子，知道她心里肯定有些遗憾和失落，可眼下也毫无办法，只能点头，压下心头的悸动和遗憾：“嗯，也是。可能就是……巧合吧，回去问问你爸妈再说。”
两人並肩往街上走，陈默回头时，瞧见远处黑暗的江面上，一艘游轮由远及近驶来，不时地传来沉闷的鸣笛声，而刚才惊心动魄的那一幕，仿佛早已被江水冲得无影无踪了。
来到路边，一辆计程车刚好朝他们这边缓缓驶来，杨小菲抬手拦下，两人钻进了温暖的车厢里。
“师傅，麻烦开快点，”杨小菲对司机说，又扭头瞄了眼陈默，“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下次你再敢玩命，我……我就告诉我妈，让她揪你耳朵！”
陈默朝她做了个鬼脸，心想，这杨小菲对自己还在埋怨，估计自己那一跳，还真把她嚇坏了。
计程车在霓虹闪烁的街道上平稳行驶，车厢內一时只有引擎的低鸣。
陈默靠在座椅上，那件深蓝色的大裤衩空荡荡地套在身上，夜风从未关严的车窗缝隙钻进来，带来一丝凉意，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刚才江水的冰凉和救人的惊险似乎被隔绝在了车外，只剩下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悵惘。
突然，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在安静的车厢里突兀地响起，杨小菲赶忙从包里拿出手机，递给陈默：“你的，响了。”
陈默看了眼屏幕，显示著一个“020”开头的本地座机號码。
“餵？”陈默刚接起，听筒里就炸出田娜的声音：“你现在在哪儿？十分钟內要是不回来，以后就永远別回来了……”
那声音又急又冲，显然积压了不小的火气。
陈默皱了皱眉，也没好气地回道：“娜，我现在还在荔湾区呢，你要我飞……”
“嘟——嘟——”话还没说完，那边已经掛了。
陈默举著手机愣了两秒，无奈地嘆了口气，他瞧了眼屏幕上的时间——22:37。
旁边的杨小菲瞅著他脸色不对，捅了捅他胳膊：“哎，是不是跟田娜姐吵架了？”
陈默点点头，苦笑道：“她奶奶个熊的，十分钟，飞也飞不回去呢。不回就不回吧。”说完就把手机又递给了杨小菲。
杨小菲眼珠一转，突然伸手拧了把他大腿：“就你这样还敢回？看你身上湿漉漉的，又穿著条空挡大裤衩，这不是找揍吗？跟我回公寓，先洗个热水澡再说吧。”
“不用，我回工地睡就行。”陈默轻鬆一笑，“那儿自由舒服，人多热闹又好玩。”
“你不洗澡啊？”杨小菲说著又使劲拧了他大腿一把，疼得陈默“嘶”了一声，“工地宿舍有热水吗？大半夜的洗冷水澡，想感冒发烧啊？”
“这天气洗冷水怕什么。”陈默梗著脖子犟，“读书那会学校澡堂根本就没热水，冬天下雪，我都是洗冷水，还不是过来了？”
“还逞能……”杨小菲瞪著眼又要伸手去捏他，陈默赶紧捂住大腿求饶：“我的姑奶奶，你別掐了好不好！里面是空挡呢，再掐就走光了！”
“噗——”杨小菲的脸“腾”地红了，手僵在半空，杏眼圆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一直安静地开车的司机大叔这时也没忍住，突然发出“嘿嘿”一笑，从后视镜里瞅了他们一眼：“你们年轻人真会玩，打情骂俏的，羡慕咯。”
杨小菲被司机这么一说，心里更窘了，赶忙转移话题说：“那个……默哥，等会到我那儿，我先给我爸打个电话，问问我哥那胎记的事，你看行不？”
陈默连忙点头附和，说：“行，这事得问问，你看他那年龄吧，估计跟你哥也差不多，万一是真的呢。”
……
半小时后，车子按照杨小菲的指示，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小路，没一会，就停在了一栋公寓楼下。
陈默抬头看了眼驾驶窗旁的电子表，已是二十三点十五分了，远远超过了田娜限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