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时,看见珍珍手里还提著他的药材和书本,连忙伸手:“珍姐,东西给我提著吧,你都帮我提一路了。”
珍珍却把手往后一缩,柳眉高高挑起:“你那手跟刚挖完煤似的,別把药材和书弄脏了。我送佛送到西,帮你提进屋吧。”
於是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到三楼时,见304房的门敞开著,屋里亮著灯。
珍珍探头往敞开的门里瞧了瞧,”哟,有客人啊?”
陈默这才注意到屋里沙发上坐著田娜和一个陌生女人。
那女人约莫三十五六岁,烫著一头时尚大波浪捲髮,脸上抹得白里透红,一身套装连衣裙裹著身子,正翘著二郎腿在嗑瓜子。饱满的胸脯隨著笑声轻轻颤动,眉眼间与田娜有三分相似,却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风韵。
田娜一见陈默这副模样,惊得从沙发上弹起来,杏眼圆睁:“天啊!你这是掉泥坑里了?”
陈默尷尬地站在门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珍珍倒是自来熟,提著东西就进屋往桌上一放:“你男朋友今天可倒霉透了,自行车掉沟里不说,还差点被我们厂的王寡妇讹了。”
她冲田娜眨了眨眼:“你们聊,我先回屋了。”说完像阵风似的溜走了。
田娜赶忙走过来,盯著陈默支棱著的头髮和没擦净的泥印子,笑著问:“你哪来的自行车?怎么又掉沟里了?”
陈默挠挠头,把自行车被盗又买回来、最后摔进沟里还遇上碰瓷的事简单说了说。
田娜听得直咋舌,那女人却在旁边“嘖嘖”了一声,没接话。
田娜赶紧拿来拖鞋:“快进去洗洗,別著凉了。她是我小姨,下午从番禺那边特意过来看我的。”
说完,田娜又转向那女人介绍道,“小姨,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他叫陈默。”
陈默赶紧点头喊了句:“小姨好。”
女人斜眼上下打量他几眼,嘴角扬了扬,语气里带著点嫌弃又藏不住好笑:“小伙子这是刚从哪儿摸鱼回来?瞧这一身泥的。
”她说话时下巴微微抬起,露出保养得当的脖颈
陈默訕笑著不知如何接话,田娜推著他往卫生间走:“快去洗澡吧,我去给你拿乾净衣服。”
关上卫生间的门,陈默刚拧开水龙头,就听见外面刻意压低的交谈声。小姨尖细的嗓音透过门缝钻进来:“娜娜,你眼光什么时候这么差了?穷就算了,还愣头愣脑的。”
田娜小声辩解:“小姨,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人挺能干的……”
“能干还能摔进沟里?”小姨抢过话头,“我跟你说,女孩子在外头得擦亮眼睛,可別被花言巧语蒙了心。你看他那呆样,浑身泥巴都糊不住那股傻气,该不会是装傻充愣骗你吧……”
陈默关掉水龙头,水流声一停,外面的嘀咕声立刻停了。
他心里有些不爽,没想到田娜这小姨,初次见面,竟然如此狗眼看人低。
等他洗完澡出来,头髮梳顺了,脸上乾乾净净的,换了身清爽的白t恤,整个人焕然一新。
田娜眼睛亮了亮,小姨也微微挑眉,眼神里的嫌弃淡了些。
“按刘姐的方子买的药材,正好中午还剩半只鸡,给你燉汤补补身子。”陈默从包里取出今天转了好几条街才买齐的药材,又掏出块排骨和青菜,“再炒两个菜,咱们好好招待小姨。”
他系上围裙钻进厨房,锅铲翻飞间香气四溢。
小姨靠在沙发上,望著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紧绷的面容渐渐柔和。
不一会儿,排骨汤的浓香混著清炒时蔬的鲜味飘满屋子。饭桌上,陈默热情地给两人盛汤布菜。
小姨抿了口汤,突然眯起眼睛:“小陈啊,你这『小姨』叫得怪亲热的,猜猜我多大年纪了?”
陈默仔细端详著她那精致的妆容,心想,这女人肯定很自恋,灵机一动,专挑好话说:
“小姨,看您这皮肤,估计也就二十八九岁吧。”
“哎哟!”小姨手中的汤勺“噹啷”碰在碗沿上,眼角的细纹笑成了小扇子,“我都三十六啦!”
她下意识摸了摸光滑的脸颊,胸脯不自觉地挺了挺。
田娜也赶忙附和道:“是啊,小姨你这两年越看越年轻呢。皮肤都不显老。”
陈默趁热打铁:“我刚才就想说了,你俩还挺像的,我刚进屋时还以为你们是姐妹呢,您这气质可真好,看著哪像三十多的人啊。”
小姨脸上的冰霜彻底融化,眼波流转间竟带出几分少女般的娇羞,手指轻轻捋了捋耳边的捲髮,眼神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活像朵被春雨滋润过的花。
刚才那点嫌弃早就烟消云散,看向陈默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热络,她夹了一排骨塞到陈默碗里:“多吃点,看你今天遭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