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床上的老杨可不这么想,现在他心里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急躁。
平日里在工地,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一刻都停不下来。
施工现场的进度把控、质量监管,施工前的图纸研究、放线定位,还有材料的安排调度等等,整个项目方方面面都得他操心。
周小虎平时也就只能帮忙安排下工人,记记工时,对於施工图纸和材料这些关键事务,完全是一窍不通……
如今自己只能閒躺在床上,什么都干不了,且不说工地上那些千头万绪的事无人料理,就那二十多个工人,要是知道老杨不在,指不定有多少人趁机偷懒耍滑。
他深知自己的伤其实不算严重,便吵著闹著要出院。医生、护士轮番劝说,朱护工也在一旁苦口婆心地相劝,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总算让他安下心来。
中午时分,杨小菲拎著保温饭盒,脚步匆匆地来到病房。
她微笑著示意护工去吃饭,自己留下来照看一会儿。
护工离开后,她轻轻打开两个饭盒,先是朝陈默俏皮地使了个眼色,脸上绽放出一抹甜美的笑容,隨后又看向躺在床上的老杨。
“爸,周小虎带著乌鸦他们都很努力的干活呢。你就安心养著吧。”
原来,在杨小菲过来之前,朱护工就已经打电话把老杨闹著要出院的事情告诉她了。
“这伤没啥大不了的,我想下午就出院。”老杨说著,费力地撑著在床上坐了起来。
“医生都说了,最少得观察两天。您头上有伤口,虽说不严重,但这大夏天的,出汗多容易感染。您要是急著出院,万一发炎了,后面麻烦可就大了。”杨小菲耐心地劝说道。
“工地昨晚进了洪水,那些材料都处理好了?”一脸担忧地问道。
“萧叔已经找人去清理好了!”杨小菲一边回答,一边打开一个饭盒,放在床头柜上,“吃吧,妈特意给你们俩燉的玉米骨头汤。”
老杨看了一眼饭盒,便自顾自地动手吃起来。
杨小菲见他吃得狼吞虎咽,不禁笑了笑,然后一屁股坐到陈默床边。
“默哥,你躺著,我来餵你。”
“不……我自己能行。”陈默心想,老杨是她爸,还在自己吃饭呢,在他面前让他女儿喂,那多不好意思。
说著要去抢饭盒上的勺子,却在不经意间两人的手抓在了一起。
剎那间,四目相对,陈默只感觉一股热血涌上脸庞,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杨小菲却莞尔一笑,温柔地说道:“別逞能啦,你伤比我爸严重!”
老杨正吃著时抬头望了他俩一眼,没说话。
其实老杨打心眼里也挺喜欢陈默这小伙子,虽说才来工地几天,但无论是干活还是为人,都显得与眾不同。不仅干活勤快,为人还正派仗义。
陈默躺在床上,杨小菲就坐在她身旁一勺勺的餵给他吃。
他感觉这待遇实在有些超乎想像,当杨小菲问他好不好吃时,他忙不迭地说“好吃”。
其实这时哪怕是杨小菲餵他一口白米饭,他也会觉得好吃……其实此刻,他的心思压根没在食物的味道上,目光所及,满心满眼都是杨小菲。
他盯著杨小菲,两人距离如此之近,彼此的目光似乎再也无需躲闪。
杨小菲那红润的嘴唇微微蠕动,脸蛋儿水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那秀色可餐的模样,远比食物的味道更让人难以忘怀。
老杨扒拉著饭,不说话,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早就看出自家丫头对陈默有那么点意思,昨天在工棚里,看到她细心地帮陈默处理伤口时就察觉到了。
虽说之前还有些顾虑,可想起昨夜暴雨中,陈默像牛一样的那股蛮劲,搬起一百多斤的水泥块堵住洪水,又奋不顾身冒著生命危险顶住水泥棚救他。心里却放心了许多。
觉得这小伙子有勇气有担当敢吃苦,若是能做自己的女婿,倒也不错。
当然啦,老杨最希望的是招个上门女婿。
想到这些,老杨难免又想起自己那个多年前走丟的儿子。如果他现在还健康地活著,算算年纪,也是个二十岁的小伙了。
岁月如梭,一晃眼就十五年过去了。
当年他那么可爱的儿子,聪明懂事,如果当年不走丟,他能看著他慢慢长高,看著他长大,也能知道他现在的样子。
可现在,他能记起的,也只是他小时候的样子,想必这么多年过去,估计早就变了模样。
或许跟陈默一样,也长得这么高大帅气吧。
午后,名叫朱雪莲的护工吃完饭回来了,杨小菲便起身准备离开,说是下午还要去上班。
小菲走后,病房里又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