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工棚夜话
    陈默盯著杨小菲离去的背影,直到周小虎用手肘捅了捅他:“喂,看入迷啦?”

    &a;a;quot;胡说什么。&a;a;quot;陈默拧开瓶盖,冰爽畅快的饮料滑过喉咙,似乎带走了一天的燥热。

    一间偌大的铁皮瓦房里,除了门口位置,四周都装满了水龙头,里面水声四起,十多个汉子光著膀子在里面洗澡。

    被晒了一整天的自来水,还带著一丝余热。淋洒在头上,汗水混杂著泥浆顺著古铜色的脊背流下,那真叫一个舒爽!

    陈默正淋著水,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一看是乌鸦那张长满痘痘的脸。“晚上哥们几个去老街巷子里玩,一起去不?&a;a;quot;

    还没等他回答,一旁的周小虎就顶著满脑袋泡沫凑过来:“带他?新人第一晚就去见世面?&a;a;quot;

    &a;a;quot;现在谁还敢把他当新人?&a;a;quot;乌鸦朝地上啐了一口水,指著了指陈默的手,“你们看看他这虎口的老茧,没十年功夫练不出来吧!”

    七八个湿漉漉的脑袋立马凑了过来。陈默下意识地把手藏到背后——其实那是在老家干农活时磨出来的茧子,哪是什么功夫。

    &a;a;quot;我操!你们看这疤!&a;a;quot;黄毛突然指著陈默的左腿膝盖。眾人顺著望去,一道十公分长的蜈蚣似的疤痕在灯光下泛著白光,顿时都愣住了。

    “哎呀,这是去年在我们县城,我一对三时留下的。&a;a;quot;陈默信口胡诌。其实那是他十六岁时上山砍柴摔的,当时骨头都露出来了。

    洗澡房里突然安静了下来。不知谁小声说了句“真牛!”。接著七八双粗糙的手同时拍上他肩膀,震得水花四溅:&a;a;quot;握草,一对三?这才是真大哥啊!&a;a;quot;

    洗完澡,大伙回到工棚宿舍,一个个换上了乾净的衣服,有人扎上白衬衫,往头髮喷髮胶,梳得鋥亮。

    白天都是一个灰头土脸的泥腿子样,而这会儿,却一个个都变成了帅气的精神小伙了。

    “都別捯飭了!外头在查暂住证呢!”一个叫猴娃的小个子男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喘著粗气喊。

    大伙一听这,瞬间安静了下来。

    “猴娃,你小子不会是在骗我们吧?”乌鸦问。

    猴娃真名不知道叫什么,才十七岁,由於个头矮小,精瘦得像个猴子,所以大家都叫他猴娃,也是上个月老杨从火车站带来的。

    猴娃见大家不信,立即伸出两根手指道:“骗你们我就遭报应……”

    “真的又查暂住证?”

    “臥槽,那老街巷子还去个屁呀,看来今晚又得憋著了。”

    “猴娃,你看到在哪查呢?你怎么没被抓去?”黄毛问。

    “就在工地前面那个路口,我出去买烟时,看见治安队拦了好多人。差点就就逮住我……”猴娃心有余悸地说。

    刚才还兴高采烈的汉子们顿时都蔫了一样。

    黄毛骂骂咧咧的脱下新买的t恤,乌鸦把刚套上的皮带甩到墙角,床板被砸得砰砰响。

    &a;a;quot;都老实待著吧,谁有种的出去探探风?&a;a;quot;乌鸦说完,四仰八叉躺到床上。

    黄毛点著烟吐了几口:“还去个毛,谁敢出去,逮住了还得找人花钱赎。上回老邓进去了一个还交了月八百块。&a;a;quot;

    陈默还从没听过查暂住证这事,具体是什么也不太清楚,但看大伙都这么怕,估计不是闹著玩的,听得心里直犯怵。

    夜幕完全降临时,二十多人横七竖八躺在通铺上。老杨也过来叮嘱没事不要乱出去。

    工棚里刺眼的日光灯,照得整个屋子如白天似的,鼾声还没响起,这会儿正是这群糙汉子们一天里最精神的时候。

    “你们知道老街新来的那个湖南妹子不?&a;a;quot;黄毛趴在床上,手在自己的胸前比划著名,“那两个大灯,比我吃饭的碗还大呢,那身材.....啾啾……”

    “吹吧你!”乌鸦扔过去一只臭袜子,“上次你还说巷尾来了几个外国妞,我去了连个影子都没见著……&a;a;quot;

    鬨笑声中,周小虎突然翻身坐起:&a;a;quot;要我说,最带劲的还是去年那个大姐。&a;a;quot;他舔了舔嘴唇,&a;a;quot;十块钱,可以陪你聊半小时人生。&a;a;quot;

    “聊人生?你他妈是去找乾妈吧?”黄毛怪叫著,眾人笑得床板直颤。

    陈默蜷在角落,闻著枕头下那包红塔山的菸草味混著工棚里的汗臭。有人在下面踢了踢他的床板:“喂,默哥,破处没?&a;a;quot;

    工棚瞬间安静。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朝他这边扫来。

    &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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