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站前广场上
    快到傍晚的时候,车窗外的风景似乎有了变化,窗外的视野宽阔了起来,火车应该进入珠三角平原了。

    铁路边偶尔闪过一排排贴满马赛克瓷砖的厂房。

    “到花都了,下一站就是广州了。”田娜告诉陈默。

    陈默好奇地看著窗外的景色,显然这里没有了家乡的连绵大山,一片片整齐的菜地,在夕阳下,感觉是一望无际……

    “吃话梅吗?我妈自己醃的,吃了不容易晕车。&a;a;quot;田娜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塑胶袋,

    陈默迟疑地接过一颗,放进嘴里,先是甜,然后是汹涌的酸,最后泛起一丝甘草的微甜。这味道让他想起小时候生病吃药时,母亲也会给他含一颗话梅,压压苦药味。

    可是,他不见到母亲已十多年了,形象已经很模糊,但那话梅的味道,他还是清楚的记得。

    此时的她也不知道在哪。听村里人说,那时他才五岁,母亲是跟父亲吵了架后才走的……

    这时,车厢里的广播突然响起:“各位旅客,前方到站广州站,请带好您的行李……”

    陈默朝窗外望去,外面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楼房,和相互交错的立交桥。田娜利落地把她的头髮扎好,把 包挎在了肩膀上。

    而丟钱的那个女孩,也起身朝车门口挪动著身子。

    列车缓缓滑进站台,车门打开的瞬间,人群像开闸的洪水般涌出,陈默被推搡著往前。

    待他回头再看田娜时,她那比较矮小的身子已经被人群挤得只看见她的头髮了。

    她踮起脚挥舞著手臂,手腕上的珠子闪著细碎的光:&a;a;quot;记住,不要轻易相信任何陌生人……&a;a;quot;声音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最后再也找不著她了。

    陈默只得隨著人群,朝检票口移动,检票口外面,站满了乌泱泱的接站人群,有些举著工厂名牌子,有些人双手举著一张大报纸,上面写著被接人的名字。

    出了检票口,扑面而来的是比车厢里更加浑浊的热浪。八月的广州像个巨大的蒸笼,空气中瀰漫著汽车尾气、汗水和路边小摊食物混合的复杂气味。

    火车站主楼上,“统一祖国,振兴中华”八个大字,在夕阳下特別耀眼,看得陈默有些热血沸腾……

    站前的广场上,横七竖八地躺著等车的人,有的铺著报纸,有的枕著蛇皮袋。

    穿人字拖的搬运工推著铁皮小车在人群中穿梭,轮子碾过地面发出&a;a;quot;咯吱咯吱&a;a;quot;的声响。

    陈默提著他的尿素袋,按照田娜跟他说的出站后往右走,可眼前的人流像洪水般乱窜。

    每走一步都会有人凑上来问:

    &a;a;quot;东莞!虎门,长安,上车就走!&a;a;quot;

    &a;a;quot;珠海、中山,差一位!&a;a;quot;

    &a;a;quot;靚仔住旅馆吗?有热水有电视!&a;a;quot;

    ……

    各种吆喝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一些拉客仔在人群中灵活穿梭,不时拉扯旅客的行李。

    陈默没理会,艰难地往广场右侧挤去。

    突然,一个穿褪色花衬衫的青年男子拦住他问:&a;a;quot;后生仔,灰边度啊?&a;a;quot;

    见陈默发愣,立即改用普通话问了句:“靚仔,去哪里?”

    &a;a;quot;东莞。&a;a;quot;陈默谨慎地回答,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裤兜里的两百块钱。

    “巧了!我正好回厚街。”中年男人热情地拍著他肩膀,“都是老乡,我带你去坐大巴,比车站里买票便宜二十块呢!”

    陈默犹豫间,花衬衫男人已经自来熟地揽住他肩膀:“叫我豪哥就行。

    第一次来广东吧?这地方乱得很,专骗你们这种生面孔。”

    他说著瞪走一个凑近的摩托车司机,&a;a;quot;看什么看?这是我表弟!&a;a;quot;

    陈默见此人如此热心,感觉有点不对劲,这时他突然想起刚才田娜跟他说的那句话:“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

    花衬衫男子见陈默犹豫,立即催促道:“快点吧,晚了就没车了。”

    “不用了,等会有人来接我。”陈默撒了个谎,推脱道。

    花衬衫男见陈默没上鉤,骂了句:“丟雷老亩……”就寻找下一个人去了。

    陈默耸了耸肩膀上的袋子,绕著人群往右走,这时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啜泣声。

    他回头一看,竟是火车上那个被偷了钱的湖南女孩。

    她蹲在一根水泥柱旁,齐肩的短髮不知是被汗水还是泪水,黏贴在脸上,那洗得发旧的牛仔裤,裤脚处已经磨出了毛边。

    “你怎么蹲在这儿不走了?”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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