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招供了,那就打吧。”她再次扔出一支刑签。
一支落地,就是二十杖。
牛大彻底呆了。
他刚刚故意如此说,就是想引起所有人同情,好让面前的这位小姐能够顾忌一些,別再如刚刚那般行事了。
谁曾想她居然当真了?
她当真了!
这种话,听著就是假的,她怎么能当真呢!
他下意识地看向后面的百姓,却发现没一人吱声的。
不对啊,难道不应该是替他打抱不平,说这是屈打成招吗?
“草民招供了,为何还要打?”他忍不住质问。
微生月看都没看他,將手落在刑签筒上:“既是污衊人,还污衊官员,难道不该打?”
“该打!”冯將军立即附和。
牛大下意识地往刺史方向看了眼,微生月也隨之看过来,眸色意味不明,看得刺史头皮发麻。
陛下行事还会有所顾忌,不讲理的世家亦会如此,但国师就不一样了。
对方根本无所顾忌,甚至不在乎世人的眼光与看法。
眼下能这样杖责牛大,下一秒就能將自己这个刺史给拖下去杖责。
“污衊官员,的確该打。”刺史开口,目光落在牛大和范老三身上。
两人一怔,立即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徐大人只是县令,污衊就是挨打。若是牵扯出刺史,他们没有证据,那也是污衊。
污衊刺史,罪名岂不是更大?
两人脸色又白了几分。
衙役抬步上前,將牛大按住,手中的杀威棒再次举起。
牛大神色惊恐,还不等他开口喊,第一杖已经先落了下来。
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了喉咙里,转而变成了惨叫声。
本来臀上都是伤,此时那一杖又一杖下来,听得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抖著。
这真是说打就打啊。
不过五六杖,牛大连叫得力气都没什么了,他颤巍巍地开口:“小姐饶命啊,草民刚刚是被杖责之后气急了才说那样的一番话,草民並没有陷害徐崇敬,也没有污衊徐大人。”
这下总该可以了吧?
微生月抬手,杖责的两名衙役立即停手。
牛大鬆了口气。
“公堂之上,竟敢胡言,扰乱视听,再加二十。”微生月抬手,又是一支刑签丟了下去。
牛大哆嗦著,不可置信著。
所以他说不说,或者怎么说,都是要挨打唄?
四十杖,这下去后他还能有命在吗?
眼看衙役又举起了杀威棒,牛大忍不住愤怒道:“你这小娘子,公堂乃大人们断案之地,岂容你胡来?头髮长见识短的,你这是要屈打成招,冤死人啊。”
说著扭头看向后面的那些百姓:“大家快来看啊,这是要屈打成招!咱们锦官城这几十年来,什么时候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一部分百姓下意识地点头。
眼前这情况,瞧著就是要屈打成招。
但没人敢说,民不与官斗,更別提对方看起来不好招惹。没见就连刺史大人都让出位置,卑微地站在一旁吗?
“闭嘴!胡说什么呢!”刺史忍不住开口呵斥。
国师也是他能够议论的!
牛大缩了下脖子,但很快就哀声道:“刺史大人,草民不知这位小姐的身份,但她在公堂上如此胡来,你要视而不见,看著草民被活生生打死吗?草民可是这锦官城的子民啊。”
刺史沉默,隨即看向微生月,小声提醒道:“再打四十杖,是会死人的。”
微生月瞥了他一眼,唇角扬起:“既然会被打死——”
牛大眼中带著期待。
“那就直接拖出去砍了吧。”
此话一出,府衙上下再次安静下来,许多人抬手拍了拍耳朵,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手持杀威棒的衙役也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动作。
这姑娘瞧著身份不低,但判人生死这种事,就是刺史大人也不能隨意行事啊。
牛大更是僵住,不可置信地瞧著微生月。
不是,怎么就从杖责变成拖出去砍了呢?哪有这样审案的?
“还愣著做什么?”微生月眼神一瞥,衙役们一哆嗦,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拉住牛大的胳膊。
见她是来真的,牛大当即挣扎著:“草菅人命了!大家都快看看啊,草菅人命了!”
微生月不为所动,围观的百姓纷纷低下头。
杨执也低下头,心中更是后怕。
国师的性子,也太捉摸不定了,根本让人无法猜透。
微生月將眼神落在了满脸血的范老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