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展翅高飞
    不远处,明修远像一摊烂泥般瘫在地上。

    他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的血肉模糊。右手手指一个不剩,脸上和身上布满深可见骨的簪子戳刺伤痕,有些还在汩汩渗著鲜红的血。

    他眼神涣散,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著。

    明鳶呆住,所有的声音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爹……爹爹?”明鳶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著不敢置信的惊恐。

    她想要后退,远离这看起来有些可怕的场景,却被身后的婆子死死按住肩膀。

    更让她惧怕的是,就在明修远旁边,两名家丁正一言不发地挥动著铁锹。

    一下,又一下。

    铁锹没入泥土,铲起,拋出,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嚓—哗—”声。

    一个浅坑正在迅速成形。

    那挖土的声音,在寂静得只剩下风声和明修远微弱喘息声的林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与刺耳。

    他们挖坑做什么?

    难不成是要埋了自己?

    这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缠绕上明鳶的心臟,让她浑身血液都快要凉透了。

    她看著按住自己,面无表情的两名婆子,最后將目光定格在那个越来越深的土坑里。

    “不!你们不能……”她语无伦次,想要尖叫,却被婆子一巴掌打了上去。

    她瞬间噤声,整个人老实起来,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抖动著。

    土坑在明鳶惊恐的注视下,被挖到了足以容纳一个人的深度。

    那两名家丁停下动作,互相看了一眼。

    隨即上前,一人一边抓住明修远残破的衣襟和仅存的右臂,像扔什么晦气的东西般,直直將他丟进了坑底。

    “呃……”身体撞击在坑底的疼痛,让明修远喉咙中发出痛苦的声响。

    紧接著,两名家丁重新拿起了铁锹,隨著手腕一扬,那混杂著草根和碎石的泥土便哗啦啦地倾泻而下,落在了坑底的明修远身上。

    身上的泥土一点点增多,求生的本能压过了身体上痛苦和虚弱,明修远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

    “不!你们不能杀我!我的身后是杜家!”他用尽全力嘶吼著。

    家丁可不管这些,继续手中的动作。

    明修远用仅存的右臂疯狂地扒拉著落在身上的泥土,双腿在坑底拼命蹬踹,试图將身体撑起,从坑中爬出。

    站在坑边的家丁並没有阻止。

    等到明修远几乎將上半身探出坑沿时,一名家丁面无表情地举起手中的铁锹,狠狠地拍了下去!

    “砰!”

    明修远被这沉重的一击重新砸回坑底,满脑门的血。

    两名家丁相互对视一眼,又等了一会,见他没力气再爬,只能遗憾的继续埋土。

    明修远缓缓转动脑袋,想到刚刚看到的那道身影,眼中迸发出一丝希望。

    “鳶儿,救…噗,救救爹。”他一边吐著挥到嘴边的土,一边拼命嘶喊著。

    明鳶却是猛地一颤,像受惊的兔子般缩起了身体。

    她拼命摇头,脸上写满了惧怕,甚至下意识地用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

    她死死垂头,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要看我!不要叫我!別把我也埋进去!

    明修远迟迟没有听到女儿的声音,眼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光芒也暗了下去。

    眼见自己就要死在这里,明修远忍不住用尽全力哑声道:“我说,放过我。”

    按住明鳶的两名婆子对视一眼,朝他走了过来。

    明修远气若游丝的说了几句,忽然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厥了过去。

    家丁在一旁开口:“还埋吗?”

    见明修远浑身都是血,婆子摇了摇头:“估摸著是没救了,还是埋了吧。对了,就按夫人吩咐的埋。”

    家丁点了点头。

    两名婆子转身把明鳶给拽走,她毫无反抗,整个人如同傻了般。

    直到被丟进柴房,听著门外落锁的声音,明鳶忽然清醒过来,脑海中开始想著对策。

    他们居然敢对爹爹动手,看来是根本不在乎明家了。

    不过没关係,娘向来最疼她了,这次只要她跟平日里一样,服个软,撒个娇,娘肯定不会与她计较的。

    *

    李玄武很快命邵冠缨再去一趟郎溪县,务必將明家所有下人全部审问一遍,一定要查到跟当年有关的蛛丝马跡。

    再去查这些年,所有离开明家的下人。

    最重要的是,找到明鳶的生母,明修远在外头的那个人。

    虽然明修远没说,但这种事动动脚趾头都能猜到。

    有几个男人愿意让別人的孩子顶替自己孩子的位置,还视为己出这么多年的?

    明鳶显然是明修远在外头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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