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回到了过去。
他是踩上了一段早已铺好的铁轨，正驶向註定的终点。
“k！那首歌又响了！”
陈菁的声音在指挥大厅里炸开，带著一种被冰水浸过的颤抖，“它不是幻觉！是一段警告！一段……求救信號！”
她面前的屏幕上，无数杂乱的信號被强行梳理，匯聚成几帧残破的动態影像。
扭曲变形的舰队，被从概念上抹除的星球，还有一艘在无数追捕者围攻下，显得无比孤独的暗紫色飞船。
k的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
“赵立坚！”他对著通讯器吼道，“比对频率！马上！”
“已经在做了！”赵立坚的声音像是从沸腾的油锅里捞出来的，“吻合！k！频率跟我们从『调律者』那拆出来的垃圾代码，有一个隱藏节点的频率完全吻合！”
赵立坚面前，一幅复杂的星图被强行还原出来。
他指著星图上一个微不可见的光点，手在发抖。
“这是一个坐標！一个时间回溯节点的坐標！”赵立坚的声音嘶哑，“那艘船……那个老掉牙的我……他们不是幻觉！他们要把东西送回来！”
林振华的通讯频道里，k的声音简短而急促。
“收到坐標，收到影像。”
林振华站在战术推演室中央，听著k的匯报。
他的大脑里，另一个自己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决绝。
“目標，虚空之环，禁区节点。”
林振华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前只剩下跳动的数据。
“启动『多维概率预测模型』。”他对自己身后的参谋下令，“把时间节点坐標，『看守者』现有行为模式，地球全部能量参数，全部输进去。我要知道，它会掉在哪。”
王贺的地下工坊里，刺鼻的臭氧味呛得人眼泪直流。
他盯著屏幕上赵立坚传过来的那串坐標数据，感觉自己脑袋里好像有一台生锈的发动机，被人用扳手狠狠敲了一下，然后轰隆隆地转了起来。
“妈的……”他嘟囔著，扔掉手里的图纸，抓起焊枪。
他看著自己刚刚拼好的那几个丑陋的模块，像看一堆垃圾。
“不对！全他妈不对！”
他像个疯子，开始拆解自己的作品，又把拆下来的零件用一种毫无道理的方式重新焊接。
能量线圈被他当成了结构支架，散热片被他接进了主能源管道。
“王工，你这是要让它自爆啊！”旁边的工程师脸都嚇白了。
“自爆个屁！”王贺吼著，顺手把一根雷达上的磁控管焊在模块中央，“这玩意儿不是让他炸的，是让他……稳住。对，稳住一个地方。”
他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在干什么，但他的手，他的肌肉，记得这一切。
“警报！侦测到超规格能量波动！”
指挥大厅的红色警报再次尖啸起来。
大屏幕上，太阳系外那巨大的十二面体，表面泛起涟漪。
一股足以让人生理不適的庞大能量正在匯聚。
“它要动手了！”一个技术员喊道。
【它在演戏。】
杜宇泽的意识在小李脑海里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情绪。
【它察觉到了另一股力量的靠近，它想用一次佯攻，把我们的底牌都骗出来。】
“部长，”小李抬起头，看向k，“给我权限，我要用『调律者』的算法核心，给它送一份假报告。”
k的目光从小李脸上扫过，只停顿了零点五秒。
“授权。”
小李的手指在虚擬键盘上飞快跳动。
一段扭曲的，充满了矛盾逻辑的评估报告，通过“调律者”那个被解析的接口，逆向发送给了“看守者”。
【报告：在g-7扇区边缘发现高浓度混沌污染源，威胁等级：最高。建议立刻集中算力进行清除。】
太阳系外，那巨大的十二面体匯聚的能量，停顿了一下。
隨即，它调整方向，一道庞大的数据洪流，射向了星图上一个鸟不拉屎的无人星域。
“预测模型……结果出来了。”
林振华的战术推演室里，一个参谋指著全息地图上一个不断闪烁的红点。
“京州西郊，三號生態保护区。”
k的命令几乎在同时下达。
“林振华，『狮鷲』部队立刻前往布防！所有觉醒者预备队，进入一级战备！”
京州西郊，三號生態保护区。
这里是城市里最后一片原始森林。
林振华带著他的士兵，像幽灵一样散布在林间。
所有人都抬著头，看著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