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內心,早已惊涛骇浪。
郑仪……这个看似温和无害的年轻人,今天这一手“三方共管、阳光监督”,简直毒辣!
表面上是在调和矛盾、提供方案,实际上却是在逼他张林暴露底线!
逼他在党校这个平台上,在省里无数眼睛的注视下,表明他对“权力监督”和“资本约束”的真实態度!
这个年轻人,绝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书生!
他是一条潜藏在水下的毒蛇,不出手则已,出手就是致命的杀招!
必须儘快摸清郑仪的底牌!
他背后站著谁?徐省长?还是……省里其他力量?
张林一边走,一边快速思考著对策。
强硬打压?
在党校这种地方,郑仪顶著支部书记和徐省长红人的双重光环,显然不行。
拉拢?
上次送茶叶被拒,已经碰了个软钉子。今天又被狠狠將了一军,再贸然示好只会显得自己软弱。
离间?
郑仪和刘建华显然达成了某种默契……孙志远那个老狐狸的態度也曖昧不明……
张林感到一阵头疼。
郑仪这条线,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下手。
走出教学楼,他没有回宿舍。
那间冰冷、被严密监视的401房间,此刻更像一座囚笼。
他需要透口气。
走廊尽头是楼梯间,有一扇小窗对著楼后的绿化带。
张林踱步过去,从兜里摸出烟盒,熟练地磕出一支叼在嘴里。
“啪。”
打火机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楼梯间格外清晰。
下一步怎么办?
郑仪步步紧逼,孙老虎视眈眈,刘建华这个被点燃的刺头,省纪委王素那双无时无刻不在的眼睛……
烟雾繚绕中,张林的眼神越发阴鷙。
他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能破局的人,或者一股能借用的力量。
“噠、噠、噠。”
脚步声从楼上传下来,打破了楼梯间的沉寂。
张林下意识地抬头。
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子正从楼梯转角走下来。
他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比郑仪略大一点。
穿著剪裁得体的深色夹克,白衬衫领口挺括,腕间戴著一块样式低调却价值不菲的机械錶。
五官端正,眼神平和,脸上带著一种京城大院里子弟特有的、疏离却並不傲慢的平静。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步伐。
每一步都落得极稳,带著一种不疾不徐的韵律感,仿佛这世间的纷扰都与他无关。
这是绝对的自信,也是深厚背景赋予的从容。
张林立刻认出了对方。
周帆。
这一期学员里最年轻的几位正处之一。
来自“华兴能源集团江东分公司”,职务是副总经理。
华兴能源,一个名字听起来普通,但圈內人都明白其分量的庞然大物。
中央直管,副部级架构,真正的能源巨鱷。
更重要的是,坊间传闻,这位周副总的家族,在京城那个核心圈子里,有著盘根错节的深厚人脉。
他来江东,与其说是任职,不如说是某种歷练。
张林在开学典礼上见过他,当时他站在一群省直机关的处长中间,低调得如同背景板,但那份骨子里的气度,根本藏不住。
周帆显然也看到了张林。
他的目光在张林指尖明灭的菸头上停顿了零点几秒,隨即移开,脸上没有任何厌恶或意外的表情。
他继续往下走,步伐没有丝毫停顿,似乎只是路过一个无关紧要的吸菸者。
就在两人即將擦肩而过的瞬间。
“张市长?”
周帆的脚步停下了。
张林迅速掐灭了菸头,脸上立刻堆起属於市领导的那种平和笑容:
“周总,这么巧?”
周帆微微頷首,目光平静地落在张林脸上。
“刚下课?张市长辛苦了。”
周帆的语气很自然,仿佛老友寒暄。
“还好,习惯了。”
张林笑著回应,心里却飞快地盘算著对方的来意。
绝不仅仅是巧合。
“刚才的案例分析,很精彩。就是有点火药味。”
他像是隨意点评,目光却锁定了张林的眼睛。
张林脸上的笑容不变,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坦然:
“是啊,大家討论热烈,都是为了工作嘛。刘市长性子直,孙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