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转向郑仪,立刻换上了温软的笑容和不容置疑的关切。
“小仪啊,別听你爸那些弯弯绕绕的大道理。妈就关心实在的。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们党校宿舍条件怎么样?被子褥子新不新?用不用妈提前给你准备一套新的带过去?还有,食堂饭菜吃得惯吗?要不要给你准备点奶粉麦片之类的晚上垫垫肚子?你胃可不太好……”
一连串的嘘寒问暖,充满了生活气息,瞬间冲淡了刚才略显严肃的气氛。
“妈,不用您忙活。”
郑仪心头温暖,忙道。
“党校后勤挺完善的,听说住宿条件不错,食堂伙食也很好,卫生有保障。我身体没问题,您放心。”
“那不行,再好的食堂也赶不上家里。月月现在需要营养,你一去几个月,也不能亏待自己。”
林雅芝根本没听进去。
“回头我给你备点好的奶粉,还有你爱吃的藕粉。对了,天开始凉了,秋衣秋裤带够了吗?薄厚都得有……”
看著岳母已经开始盘算要准备什么行李,郑仪又是感动又是无奈。
“吃饭吧。”
秦月笑著招呼了一声,打破了餐桌短暂的安静。
暖黄的灯光下,四四方方的餐桌围坐著四人,家常的饭菜热气腾腾,寻常又温馨。
郑仪正要起身盛汤,秦岭却先一步拿起了汤勺。
“我来。”
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动作平稳,先给女儿秦月盛了满满一碗乳白的山药排骨汤,轻轻放在她面前,又给妻子林雅芝盛了一碗,最后才是郑仪和自己。
“爸,我自己来就行。”
郑仪忙道。
“坐著。”
秦岭抬了下手,汤碗落在他面前。
“你照顾月月辛苦。”
郑仪心里一暖,拿起筷子,给秦月夹了块清爽的荷兰豆。
“妈,您也尝尝这个,今天的菜心很嫩。”
郑仪也招呼岳母。
茶饱饭足,碗盘撤下,厨房里传来水龙头冲洗的哗哗声,是郑仪在收拾残局。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地洒在沙发上。
秦岭靠坐在宽大的单人沙发里,姿態放鬆,手里把玩著一个温润的紫砂小茶杯。
林雅芝挨著秦月坐在长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细细地削著皮。
电视机开著,音量调得很低,放著某个卫视的综艺节目,作为聊天的背景音,没有人真的在看。
秦岭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像是隨意地开启话题:
“小仪啊,你父母那边……现在都挺好的?小浩那边,都安顿好了吧?”
郑仪放下茶壶,神色自然,带著对家人的牵掛:
“挺好的爸。托您的福,二老身体都还硬朗。我妈就是老念叨,说月月肚子大了,她离得远帮不上忙,心里过意不去。”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小浩去年不是考上京城大学了嘛,金融系。这小子还算爭气。”
提到弟弟,郑仪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作为兄长的骄傲和责任。
“他一个人跑那么远,我和月月商量了下,怕他刚进大学不適应,生活上也没人照应。就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小两居,让我爸我妈一起过去住了。现在算是……陪读吧。我爸閒不住,在小区旁边找了个看大门的话儿,挣点零钱,也能活动活动筋骨。我妈就在家给他们爷俩做做饭。”
林雅芝听到这里,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认同:
“哎哟,这个安排好!安排的妥当!京城那地方,孩子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有爹妈在身边照应著,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孩子安心念书,大人也放心。小仪你想的周到!”
她拍了下郑仪的手臂,满眼讚许。
作为母亲,她深知这种陪伴对孩子心理安稳的重要性。
秦岭也缓缓点头,镜片后的眼神流露出讚许:
“嗯。是该如此。京城居大不易,家里有个人在身边照应著,能省去孩子很多生活上的烦忧,更能专心学业。你这大哥做的,有心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在思考,隨即问道:
“京城那边的开销……负担重吗?房租,加上你爸妈和弟弟的生活?”
这话问得很实际,透著长辈的关切和务实的考量。
京城的房租和生活成本是实实在在的压力。
“压力……是有一些。”
郑仪没有迴避,语气坦诚。
“不过还能支撑。我这边的收入,加上家里以前也还有点积蓄。租的房子离学校近,主要图个方便和安全,价格是贵些。但想著就这几年,小浩毕业站稳脚跟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