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面见首长,换一个地方再爬起来
    招待所那间单间的门锁咔噠一声打开时,已经是一个星期后的傍晚。

    没有通知,也没有人解释什么。

    一名调查组的工作人员把郑仪那个简单的行李袋递还给他,只说了句:

    “郑书记,你可以离开了。”

    郑仪没问为什么能走,也没问关於“暂停职务”的那顶帽子什么时候能摘。

    问了也是白问。

    他拎起那个沾了点灰的行李袋,点点头,沉默地走出那栋灰色的小楼。

    外面的空气冷冽,刚下过雪,地上还残留著斑驳的脏污雪痕。

    路灯昏黄的光线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寂。

    一辆黑色的轿车安静地滑到他面前,不是县委的车牌。

    司机摇下车窗,露出一张郑仪见过的、徐省长身边工作人员的脸,很年轻,没什么表情。

    “郑书记,请上车。”

    声音也平平的。

    郑仪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驶离省委党校的区域,匯入傍晚的车流。

    城市的霓虹灯亮起来了,流光溢彩,映在车窗上,像隔著一层毛玻璃看另一个世界。

    车子没有开向省委大院的方向,而是驶进了一片环境清幽、警卫森严的高档住宅区。

    最终,停在了一栋掩映在树丛后的独栋小楼前。

    这就是省长徐志鸿的家。

    工作人员领著郑仪穿过院子,敲开了厚重的实木门。

    开门的是一位面容和蔼的保姆阿姨,看到郑仪,她显然认识,低声说:

    “郑书记来了?首长在书房等您。”

    她让开身子,引著郑仪穿过布置典雅但並不奢华的客厅,走到最里面一扇虚掩的门前。

    保姆轻轻敲了敲,里面传来一个沉稳平和的声音:

    “进来。”

    郑仪推开门。

    徐志鸿省长並没有像郑仪预想中那样坐在巨大的书桌后面。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开衫,靠坐在一张单人沙发里,旁边的落地灯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他面前的矮几上放著一杯冒著热气的茶,还有一副老镜搁在旁边。

    看到郑仪进来,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既不是亲切的笑容,也不是公事公办的严肃,更像是一种…淡淡的审视后的放鬆。

    “小郑来了?”

    他朝旁边的另一张沙发指了指。

    “坐。”

    郑仪把行李袋轻轻放在门边的地上,走过去,在徐省长对面的沙发坐下。

    保姆很快又端来一杯热茶,放在郑仪面前,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了书房的门。

    徐省长没急著说话,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呷了一口。

    郑仪也没说话。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看著眼前这位真正在关键时刻给予他强力支持的领导。

    徐志鸿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郑仪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

    “瘦了,气色也不好。在里面没休息好?”

    “还行。”

    郑仪嗓子还有点哑。

    “就是想事情多。”

    “是该想。”

    徐志鸿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事情搞成这样,差点收不了场。”

    这话没有批评的意思,更像是一种陈述。

    郑仪低下头:

    “老领导,我……是我没守住。”

    徐志鸿摆摆手,打断他:

    “別说这些虚的。矿上塌下去那一刻,责任就已经像雪崩一样压过来了,躲是躲不开的。调查组那边,第一次谈话录音我听过了。”

    他看向郑仪:

    “那个孙组长,性子急,火气大,盯著事故责任,想往你身上扣个瀆职的帽子,劲头不小。老张……稳重些,想探底,看你识不识大体,懂不懂把水搅浑不如挖清淤泥的道理。”

    郑仪心里微微一惊。

    省纪委调查组的內部倾向,省长竟然如此直接地点明。

    “你答得……”

    徐志鸿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点了点。

    “还成。没乱了阵脚,该认的担子扛著,该点的根子也点出来了。尤其是把『执行走样』的根子引到周会、黄兴国和陈纵那几条毒虫身上,这步很重要。”

    郑仪没接话,他知道省长还有下文。

    “至於冷治。”

    徐志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关键时刻没掉链子。梁鹏那老狐狸想让你直接顶雷,他那个应对……”

    省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没继续评价,但意思很明显:

    冷治顶住了压力,拿出了关键证据,並且把矛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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