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国梁冷笑著將唐国栋的號码划过。
这种人,可以用,可以交易,但关键时刻,绝对靠不住!
看来这次,只能靠自己,靠程家自己的能量了!
程国强的恆发被查封,已经不只是钱的问题,是程家的脸面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他程国梁要是连自家兄弟的產业都保不住,以后在江州,谁还拿他当盘菜?那些依附程家的势力,会怎么看他?
必须反击!
而且要快!要狠!要彻底把郑仪掀翻在地!
程国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他掐灭只抽了一半的烟,拿起手机,这次毫不犹豫地拨通了一个保存在最顶端、很少拨打的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没有称呼,没有寒暄,对方的声音低沉、平缓,带著一种久居高位沉淀下来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国梁?”
听到这个声音,程国梁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脸上愤怒的表情瞬间被一种混合著敬畏和討好的神色取代。
“大哥。”
程国梁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电话那头,是江东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程安书。
程家的定海神针。
“嗯。”
程安书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青峰县的事,我听说了。”
果然!
程国梁心中一凛,以大哥在省里的位置和掌控力,这件事恐怕在环保局的人衝进恆发厂区那一刻,消息就已经摆在他案头了。
“大哥!郑仪这小子欺人太甚!简直是无法无天!恆发是有点小问题,可也不能这么粗暴地直接查封啊!这不是解决问题,这是打击报復!是在打我们程家的脸!还有那个高启明……”
“够了!”
程安书的声音陡然低沉了几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打断。
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程国梁后面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一个高启明,一个唐国栋,翻不起大浪。”
程安书的语气重新恢復了平缓,却透著彻骨的冰冷。
“唐国栋此人,谨慎有余,魄力全无。守成尚且勉强,进取绝无可能。他能默许你那些安排,就算不错了。”
程安书对唐国栋的评价,竟与程国梁心中所想不谋而合,甚至更为刻薄。
“至於那个郑仪……”
程安书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
隔著电话,程国梁仿佛能感受到一丝极其细微、极其复杂的情绪波动。
这波动让程国梁的心猛地一跳。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几乎被程家遗忘的隱秘。
郑仪……差一点就成了大哥程安书的女婿!
当年,有个叫做郑仪的年轻人刚刚进入体制,就一鸣惊人,能力、品性都是上上等。
程安书对其颇为赏识,並且自己的女儿对其也有好感。
可后来……
程国梁记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似乎是程悦当时有了矛盾,再加上郑仪那时一直乱跑,相处时间不长等等……
总之,这桩差点联姻的婚事,最终不了了之。
郑仪后来也被王振国“发配”到了青峰县。
这是程家的一个忌讳,很少有人提起。
“郑仪……”
话筒里沉默了片刻,程安书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丝极其细微的情绪波动仿佛只是程国梁的错觉。
“他有能力,有胆魄,是块好钢。可惜……”
程安书的声音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像在审视一块既欣赏又惋惜的璞玉。
“可惜锋芒太露,稜角未平。不知道什么叫藏,什么叫舍。”
电话那头的书房里,程安书靠在宽大的扶手椅上,目光落在书桌一角一个镶著年轻女孩照片的银质相框上。
照片里的程悦笑靨如,眼神清澈,像极了她母亲年轻时的样子。
郑仪。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平静如镜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圈久违的涟漪。
当初,自己对这个年轻人是真正动过心思的。
从郑仪还没进入体制开始开始,他就注意到了这棵好苗子。
思路清晰,做事扎实,待人接物有礼有节,更难得的是,那份沉稳中透出的锐气,像一柄藏在匣中的利剑,不鸣则已,锋芒暗藏。
他甚至亲自点拨过几次,教他如何在看似无解的博弈中找到那条微妙的平衡线,如何在坚守原则的同时,把路走得长远。
郑仪学得很快,表现得也很好。
那时,他甚至在某个阳光和煦的午后,看著自家女儿程悦提起郑仪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羞涩亮光,心里有过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