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要把握好节奏,既不能太冷淡让她失去兴趣,又不能太过主动引起怀疑。於是郑仪在手机屏幕上敲下。
“看一本老书,《西西弗斯神话》。”
他故意选了这本哲学隨笔,因为它足够“不接地气”。
人在面对陌生的文化符號时,往往会本能地產生两种反应,要么畏惧避开,要么產生好奇。而以韩寧的性格,她大概率会倾向於后者。
果然,手机很快震动。
“加繆的那本?我听说过!是说一个推石头上山的神话?”
郑没想到韩寧竟能精准说出作者。
看来徐敬亭確实给她灌输了不少“高雅”知识。他適时回覆:
“对,西西弗斯被眾神惩罚,永远重复推石上山,而石头每次都会滚落。”
发完这条,他故意停顿几秒,又补了一句:
“你觉得……他为什么在徒劳中活著?”
这是一个试探性的问题。
如果韩寧只是鸚鵡学舌般背诵徐敬亭教她的东西,那她顶多会回一句“因为眾神要他这样”;但如果她真有思考的欲望……
手机屏幕亮起。
“我想过这事。”
“石头滚下来的时候,他至少……有一瞬间的自由吧?”
郑仪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忽然顿住。
这句话的背后,藏著某种令人心悸的“共情”。
韩寧在无意识间暴露了自己的心理投射,她把自己代入了西西弗斯,把徐敬亭对她的控制视为“推石上山”的惩罚,而她渴望的,是石头滚落时那短暂喘息的机会。
郑仪沉默片刻,回復道:
“你很敏锐。”
“加繆的確说过,『必须想像西西弗斯是幸福的』。”
“因为每一次滚落的瞬间,他都比眾神更清醒。”
这条消息发出后,对话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足有一分钟,最后弹出的却是一段看似无关的邀约。
“周五晚上有空吗?半岛美术馆有个小眾展览,策展人是我朋友……我们可以边看边聊哲学?(笑脸)”
郑仪眯起眼睛,韩寧在刻意转换话题。
这恰恰证明,她刚才那番关於“自由”的回答並非隨口应付,而是触动了某些不愿深谈的思绪。
他故意等了五分钟才回覆:
“好啊,周五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