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月工夫,一匹匹都被滋养得肉肥膘满,毛色油光水滑,见了悟空,无不泯耳攒蹄,显得亲热无比。
御马监上下见这位新来的弼马温虽行事不拘小节,但確实有本事,將天马养得如此之好,倒也渐渐心生佩服,日常酒食管待,颇为周到。
现实世界,反应微妙。
“呃……猴哥好像……干得还挺起劲?”
“这些天马好帅啊!比凡间的马神骏一万倍!”
“猴哥这是找到人生新方向了?当个养马官也挺快乐?”
“快乐啥啊!这是被pua了吧!他难道不知道这官有多卑微吗?”
“看著猴哥乐在其中的样子,我突然有点心酸……”
“这才是真正的赤子之心啊,不管做什么都认真投入。”
网络上的情绪变得复杂起来。
有人为孙悟空的“敬业”和与天马的和谐相处而感动,有人则为其被蒙在鼓里、大材小用而感到愤懣和不值。
一种“眾人皆醒我独醉”的悲凉感,在不少观眾心中瀰漫。
五行山脚下,有人忍不住高声喊道:“猴哥!別养马了!他们骗你的!你这官比芝麻还小!”
然而声音註定无法穿透光幕,传到那无忧无虑的弼马温耳中。
光幕之內,御马监。
不觉已是半月有余。
这一日,御马监內大小官员出资,设宴於监內厅堂,一来为悟空接风,二来也贺他到任后,將天马养得如此肥壮,算是政绩卓越。
席间觥筹交错,仙酿佳肴,眾人纷纷向悟空敬酒,口中儘是奉承夸讚之词。
悟空本就喜好热闹,受此款待,心中畅快,连日来的那点因为不能隨意游览天庭而產生的憋闷也一扫而空,开怀畅饮,与眾人打成一片。
正饮到酣畅处,悟空忽地停下酒杯,他想起一事,环顾左右,问道:
“俺老孙这『弼马温』,到底是个什么官衔?位列仙班几品?你们且与我说说。”
他此言一出,原本热闹的宴席瞬间安静下来。
监丞、监副等人面面相覷,脸上皆露出尷尬、犹豫之色,互相以目示意,谁也不敢先开口。
悟空见他们神色有异,心中起疑,追问道:
“嗯?为何不说话?但说无妨!”
眾人推諉不过,监丞只得硬著头皮,赔著笑脸,小心翼翼道:“堂尊……这官衔,它……它没有品从。”
“没有品从?”
悟空一愣,隨即笑道,“没品,想是极大之极也?”
监丞笑容更苦,连连摆手:“不大,不大,只唤做个『未入流』。”
“未入流?”
悟空皱眉,他不太明白这词的意思,“怎叫做『未入流』?”
旁边一个典簿心直口快,接口道:“便是末等之中的末等!这等官儿,最低最小,只可与他看马。似堂尊到任之后,这等殷勤,餵得马肥,只落得道声『好』字;如稍有些尫羸,还要见责;再十分伤损,还要罚赎问罪!便是兢兢业业,也难有出头之日,不过是……天庭最底层的役使罢了。”
这番话如同数九寒天一盆冰水,兜头盖脸浇在了孙悟空头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中的酒杯“咔嚓”一声被捏得粉碎!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愤怒、被欺骗的怒火,如同火山熔岩,轰然衝上他的脑门!
“哇呀呀!”
悟空猛地站起,一脚踢翻面前酒席,盘盏菜餚摔了一地,他双目赤红,咬牙切齿,怒髮衝冠,“这般藐视老孙!老孙在果山,称王称祖,何等逍遥快活!怎么哄我来替他养马?养马者,乃后生小辈,下贱之役,岂是待我的?不做他!不做他!我將去也!”
盛怒之下,他也顾不得许多,忽喇一声,將面前玉石公案推倒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耳中取出如意金箍棒,迎风一晃,碗来粗细,也不与那些嚇得面如土色、瑟瑟发抖的监官多言,抡起棒子,一路打出御马监!
他心中怒火滔天,只觉得这天庭处处充满欺骗与轻视,再无半点留恋。
径直奔向南天门。守门的天丁力士见他去而復返,面目狰狞,手持凶器,又知他受了仙籙(虽是弼马温),一时不知该拦不该拦。
犹豫间,已被悟空一声怒吼,挥舞金箍棒逼退,眼睁睁看著他打出天门,逕往下界而去!
现实世界,一片沸腾!
“反了!反了!猴哥终於反了!”
“我就知道!这谁能忍得了!”
“打得好!这破天庭,不待也罢!”
“爽!看得我热血沸腾!这才是齐天大圣!”
“欺人太甚!活该被砸!”
“接下来是不是要大战天兵天將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