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见鬼1
他恰利用这一点秦武扬关于自身特长的自负,算准时间,吸引秦武扬探知自己视野变动,引导秦武扬来到河边抓自己这个逃跑的“叛徒”,试图“除恶”。

    但他失败了。

    秦武扬确实来了,确实受了点伤,也确实反将刀刃送进他自己的胸口。

    临死前,秦朗攥紧争斗中拽下来对方衣服上的纽扣,跳入河里。

    *

    “事发突然,秦武扬将会如何解决两件事——纽扣,与凶器?”

    金菲立刻抢答:“纽扣其实不难。这种扣子虽说价格并不便宜,但也算是量产的,他只要销毁对应的那件衣服,然后作假一些购买记录就行了。而且就算警方发现纽扣上保留了一些信息,比如DNA,像现在,他只要把凶器的事情处理好了,就算博士看出来这个纽扣就是他的,他看起来又没有动机,没有与案件的直接联系,没有犯罪作案的前科,他的DNA并不在警方的信息库里,无法直接进行比对,短时间内对他造不成威胁。”

    “至于凶器,比较难办。”张怀予斟酌,“按理说,处理好指纹这些,他将凶器扔到刀具厂,或是想方设法放回秦朗住处都是可以的,毕竟其实凶器是秦朗带过去的,查购买记录也只会查到秦朗自己身上。但是为什么凶器会出现在崔景那里?”

    “事情发展至此,我们就完全为己方的‘优势’误导了。”

    “怎么说?”年觉明殷勤地给李澈的茶杯里添了点热水。

    “假如,秦朗的DNA与崔华完全不匹配,会怎样?”李澈重新将秦朗的照片取下。“回到动机问题上来,为什么秦武扬会对秦朗起杀心?秦朗自己说,他查了很久才联系上崔景。那么秦朗接触崔景、崔华的时间,应当比我们已知的时间更早。秦武扬作为我们在追查的‘第三方’的头目,可能早早选定了崔华作为传递无穷符号连环案件中的目标。可是,他却偏偏发现,自己的手下正在试图接触崔华,秦武扬会怎么想?”

    “我有点懂了。”年觉明大点其头,“所以秦武扬派秦朗去崔华尸体旁边画那个无穷符号,派他去半夜拿回其实并不关键的线索,都是在试探他吧?要是秦朗敢动什么手脚,他就想办法把秦朗除掉。结果秦朗做得跟没事人一样,啥事儿都给做得特好,给他整不会了。”

    “在杀死秦朗以后,最万无一失的方法应该是毁尸灭迹,毕竟秦朗一人来到L市,没有家人,缺少社会关系,在自己手下任职,他甚至可以做到无人报案。但秦朗跳下了河。接下来,秦武扬只怕是受到了高人指点,开始怀疑起了那一次有点蹊跷的夜班——也有可能是取得了秦朗的手机,发现了通讯中的一些问题,才明白真正与秦朗接触的并非崔华而是崔景。他必须要设计除掉崔景,这样,所有他之前无法掌控的,与秦朗有关的人际关系与行踪,就尽在掌握了。”

    “所以,若非秦朗的DNA与崔华完全一致,”张怀予也是好起来了,蹭上了来自副组长亲自倒进保温杯里的热水,“尸体身份的调查进度会十分缓慢,很难查到崔景身上。那位能操纵人心的‘无穷杀手’,会以这把莫名其妙出现的凶器为契机,引导崔景相信自己杀了人,让他精神崩溃,选择自杀——这时候,兴许有崔景指纹的凶器与崔景笔迹的‘遗书’都在,最后能独立指认秦朗行踪的人死亡,且能在程序上被认定为凶手,这个案子,到这里恐怕就不明不白地完了。”

    “嚯,”年觉明敏锐地抓住了重点,“这个背后的高人,这心思真是又深又毒啊。”

    “与秦武扬有关,又能在L大学,可能还能接触到崔景,颇有气质,大概率是个女性……”张怀予略一沉吟,“我想到一个人。”

    金菲与他确认过眼神,“我也想到一个人。”

    眼见两人将要玩沾水写字的戏码,年觉明急忙拍桌子,“开玩笑,条件可能符合,但动机呢?怎么,名门闺秀五旬老妇为儿谋划杀人成为杀人犯晚节不保,你们想想这合理吗?”

    “合理啊!”金菲知道又多了个同频的人,忙站起来,“怎么不合理?你看,谁会放那么多烟雾弹要隐藏自己身份?搞得现在连我们都还不知道她叫啥?什么人需要这么隐藏身份啊,杀人犯呗。”

    “那个……”张怀予举手,“事到如今,是不是完全可以打个报告,去查一下户籍系统呢?”

    “应该能申请。”李澈点头,“还有,昨晚取得的喷漆瓶和金属片,已经在鉴定科一上午了,快出结果了,走吧。”

    “好,走,这就去鉴定科问问。”

    “去食堂。”

    “啊?”

    “快到饭点了。那两样东西不用抱太大希望,恐怕不会有什么有利的发现的,但是,只要有‘证据’,打申请,就可以试试。”

    “你们先去食堂,我点个外卖。”张怀予手指翻飞,点完了单,此时已经拨出了电话。

    “哟,我来的不巧了。”鉴定科的老刘从门口冒了出来,“指纹鉴定的结果出来了,来看看呗,有点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