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蛹1
    “李澈,能信她多少?”年觉明看了看李澈的脸色,问得有几分小心翼翼。

    “一半吧。”李澈情绪低落时,那种肃杀的,刻意表现出来的不近人情,就像是防御的高墙,用理智与逻辑的硬壳去保护脆弱易动摇的感性。

    一位父亲在听得女儿的案子得以重启后,便毫不犹豫地交出了曾经视作性命的手札,而一位母亲的谎言背后,或许还有她想要继续守护的秘密。

    “除却我最想知道的,她如何认定是陆曜辰将林依澜推下楼,她看到什么样的铁证以外,在杀死陆曜辰的计划中,还有很多她故意隐瞒的地方。分析她的动线,不可能是到了后台才发现凶器水果刀,她必须要提前知道江晚晴将会把凶器水果刀放到什么地方时间上才来得及,另外,她还需要准确绕过大约三到四个摄像头,找到准备间的位置,伺机行凶。甚至在整个故事里,她完全没有提及屏幕上出现过的无穷符号。这些问题,大概在王素这里已经听不到实话了。”

    “是。不过其他的,咱们倒还有些方向可以去查。就是、就是这个女儿托梦的说辞,这也太离奇了,这哪儿有方向啊?所以现在怎么办,我们下一个突破点在哪里?”

    “做到以上的一切,王素必须要有一位甚至数位帮手。”李澈仰头看了看天空,阳光正好,天空却万里无云。

    “江晚晴。”沉吟片刻,李澈淡然吐出这个名字。

    那首《渡海的蝴蝶》,原本说是江晚晴为陆曜辰量身打造,如今看过小说《纸蝴蝶》以后,不得不让人猜想,到底谁才是歌曲名字中的蝴蝶。由此,不得不思考,江晚晴“打造”这首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你不是让菲菲去问江晚晴的家人了吗?”

    “还需要更有力的佐证。希望周平去查的私人医院那边能有一些进展,把江晚晴与这一切联系起来。”

    此时李澈的手机忽然响了,他一看,来电人是张怀予。

    他接通,年觉明看着他的脸色忽沉,眉头紧锁。

    “什么叫,博士出事了?”

    *

    江家算不上什么“老钱”,是个典型的暴发户。江晚晴的父亲在与商业朋友谈天说地的时候,总是如炫耀往日荣勋般谈起自己当年与妻子和两个女儿一起挤在窄小的砖房中夜间只能盖一层薄絮的破被子的往事。

    只是在十数年的闲谈里,这间砖房破了洞又漏了风,破被子从能盖住三个人到只能盖住两个人的脚,往事越来越夸张,捧场的人却越来越多。

    哦当然,这个段子在与警察朋友谈天时亦能说起。

    “这钱来了以后啊,挡都挡不住。”

    江父的发迹,从他早年承包的山头的果园开始。他劳碌数年,早出晚归,带露荷锄,终于在第五个年头中了彩票。

    他拿中彩票的钱改善了生活,顺便办了个厂,恰站在了风口。

    从风口起飞以后,他拿厂子赚来的钱投了产业,恰好是行业浪尖。

    他的厂子转做了医疗器械,也涉足了食品加工。在前些年大规模的打击假冒伪劣产品,检查商品合格率的行动中,江父名下企业的产品没有一样是检验不及格的,于是他走进了千家万户的视野。

    人们对他稍一了解,发现他发迹以后积极捐助灾区,低调做了慈善。他还在家乡办了一所私立高中,完全不盈利,只招收全国范围内的贫困生,严格查证报名学生的家境与成绩,如若考核成功,则不仅高中三年学费生活费全包,考上任何大学读书费用也全包,并每月资助生活费。虽说这一切资助不求任何回报,但受过恩惠的学生里毕业了愿意投身江父名下企业的不胜枚举。于是一系列操作下来,江家可谓是名利双收,在L市如明星璀璨。

    只是——

    “江晚晴与陆曜辰的婚事,伯伯你也支持吗?陆曜辰的名声,可是垮得很快。”金菲打断了江父的回忆。

    “我女儿嘛,她喜欢,我这个当爸爸的,她喜欢不就行了,不就是一点钱的事?唉,现在出了这件事,我这孩子肯定伤心透了。”

    “你们聊着啊,我去学校接天赐。”江晚晴的母亲姓云,此时正从楼上下来,她身材矮胖,手上粗茧与额前因笑刻出来的抬头纹并不衬她一身的高档珠宝与精致衣装。

    “忙啥啊,打个电话,叫司机带个人去接天赐,他都五年级了,皮得跟猴一样,哪还要你去接。你歇着去,歇不住也能去炒俩菜,儿子爱吃。”

    “那我炒菜去。”江母乐呵呵地转身往厨房方向去了。

    圈里视江父为男人典范,糟糠之妻不离不弃,再朴实无华的美人计,比不上夫人大嗓门的爽朗笑声,只要听到这笑声,哪怕上一秒还在酒桌上推杯换盏,他也能立刻奔过去,当场抱起老婆转三圈。他附庸风雅读了些历史以后,喜自比朱元璋,但说自己比朱元璋有福气,他有一位像马皇后一样情深恩重的妻子,并且能白头偕老。

    不过所谓“典范”男人嘛,家里也有“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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